第225章 求生
容寄侨的脑子嗡嗡地响。
警署的人登船了。
可她不知道上面是什么情况,不知道段宴怎么样了,不知道季川的人和警方打成了什么样。
保鏢听到耳麦里的声音以后,明显慌了。
他扯著她的动作变得毛躁,脚步越来越快。
登艇平台那边的交火被他们甩在了身后。
这条走廊很窄,两侧是密封的金属舱壁,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地闪著。
容寄侨被拖著拐了两个弯。
走廊尽头。
一具穿著黑色t恤的保鏢尸体斜靠在墙根。
尸体的腰间別著一把匕首。
刀柄露在外面,在应急灯的闪烁光线下时隱时现。
容寄侨的目光钉在了那个刀柄上。
挟持著她的保鏢还在按著耳麦,嘴里飞快地用英文对著通讯频道说著什么。
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容寄侨身上,另一个跟来的保鏢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跑散了。
脑海中那根代表著理智的神经已经被极致的恐惧彻底崩断,取而代之的是求生本能。
在极度飆升的肾上腺素催化下,她的身体甚至比大脑的指令更早做出了反应。
趁著保鏢正焦头烂额地对著耳麦低吼、手腕拖拽的力道微微鬆懈的微小空隙,容寄侨一把將匕首拔了出来。
容寄侨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哪里来的力气。
紧接著就狠狠地朝保鏢刺了下去。
“噗嗤——”
刀刃扎进去的那一瞬间传来的触感让她胃里翻了一下。
这保鏢大概也猝不及防,一开始压根没防备容寄侨,不知道被嚇成这样的容寄侨哪儿来的胆子给他一刀。
保鏢发出了一声惨叫和咒骂。
“shit!”
他的身体猛地一弓,手从容寄侨的后领上滑脱。
痛觉让他的反应慢了半拍。
容寄侨死死咬住牙关,將单薄的肩膀狠狠朝著男人的身侧撞了过去。
她个子娇小,这点微不足道的力气,放在平时这种人高马大的保鏢来说根本构不成任何实质性的衝击力。
但保鏢正弓著身子,重心不稳。
加上走廊尽头就是一截向下的金属台阶。
他踉蹌了两步,脚后跟踩空,被容寄侨重撞一下,整个人沿著台阶滚了下去。
哐当——
金属撞击金属的声音在窄小的走廊里放大了好几倍。
容寄侨连半秒钟的停顿都没有,转过身拔腿就跑。
她那只溅上温热鲜血的手里,还死死地攥著那把沉甸甸的军用匕首。
一边在昏暗的通道里跌跌撞撞地狂奔,她一边將锋利的刀刃反卡在手腕的绑绳上,发了疯似的来回割划。
“吧嗒”一声轻响,绳圈彻底鬆脱。
重获自由的双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容寄侨已经一把扯掉了嘴上的布条。
空气涌进来的那一刻她差点呛到,咳了两声。
她强忍住號啕大哭的欲望,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跑。
走廊长得没有尽头,两边全是一模一样的密封舱门和锈跡斑斑的管线。
远处的枪声还在响,时断时续。
脚步声在上层的金属地板上迴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別人的。
她的脑海中已经是一片彻头彻尾的空白。
剩下的,只有纯粹的濒死求生般的本能。
直到一个声音从前方穿透了所有的噪音。
“容寄侨!”
在震耳欲聋的密集枪战爆破,以及她自己犹如擂鼓般几乎要撞碎胸腔的心跳声中,这个声音不算大。
可容寄侨就是听出了是段宴的声音。
她犹如一只在狂风巨浪中终於找到了主心骨的孤鸟,甚至都没呆愣一下,就直接朝著那个声音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