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自杀
在这周遭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容寄侨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很多的画面。
出乎意料的,那些画面里,没有任何那些血淋淋的算计、背叛与惨烈的死亡。
而是这辈子的。
是段宴每天清晨骑著那辆小电驴来接她下班。
是他在出租屋的厨房里围著围裙给她做饭,灶台上油烟呛人,他一边咳嗽一边把炒好的菜端到她面前。
是他把自己所有的工资都打进她的卡里,自己吃白粥配咸菜,连一口肉都捨不得买。
是他把保时捷过户到她名下,甚至不惜拿自己最宝贵的进修机会去作为交换的筹码。
是那个满天繁星的乡下坝子上,就那么安安静静的陪她坐著。
更是那个宴会休息室里,他已经痛到呕出了大口的鲜血,却还是强撑著支离破碎的理智,拼了命地想要向她剖白所有的真心。
容寄侨跟在段宴身后,脚步踉蹌。
泪水把前方的一切都搅成了模糊的光影,耳边只剩下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连自己都看不清的容寄侨了,她知道自己之所以会养成这种极度利己,將金钱和利益视为唯一救命稻草的性格,这是由她原生阶层的匱乏、早年低学歷谋生的经歷,以及对安全感的极度病態渴求共同塑造的。
她在泥沼里为了更好的生存下去而不得不长出满身毒刺,自己给自己打造的一座密不透风的安全屋。
可她死死盯著段宴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千疮百孔的阴暗灵魂,仿佛在这一刻,被这些细碎却滚烫的记忆,一点一点地重新拼凑完整了。
不管是姐姐,还是爷爷奶奶,抑或是段宴。
原来无论前生还是今世,都有人在毫无保留地爱著她。
她早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
是她自己看不清自己的內心。
容寄侨却透过哽咽的喉咙,极其用力地应了一声。
“嗯,我们都会活下去。”
段宴攥著她的手紧了一下。
他听到了。
金属台阶在两人脚下发出急促的噔噔声。
跑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登艇平台的视野豁然打开。
视野的前方,无边无际的公海犹如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漆黑巨兽,翻涌著深不见底的狂暴怒浪。
快艇停靠在平台下方,隨著涌浪剧烈起伏。
甲板上方的探照灯把这一小块区域照得通亮。
十几个肤色各异的警官已经在快艇上就位了,有人在操作引擎,有人举著枪警戒周围。
段宴拽著容寄侨衝到了平台边缘。
容寄侨站在平台的金属栏杆前面,海风把她的头髮吹得糊了一脸。
她看著快艇上那十几个活生生的生命。
然后她的目光慢慢移回段宴的脸上,面色怔愣。
段宴看到容寄侨踌躇的样子,像是意识到什么。
他皱了皱眉催促了一下:“快上去。”
容寄侨的嘴唇动了两下。
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先上。”
段宴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