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餐食给摆好。

段宴放下平板,看著她像只忙碌又心虚的小仓鼠一样在那儿摆弄。

他不说话,也不去打破这份安静,就带著几分纵容的恶趣味,等著看她能把这副若无其事粉饰太平的样子装到什么时候。

直到容寄侨把粥从保温桶里盛出来,才硬著头皮转过身,把落地小桌板推到了病床前。

容寄侨乾巴巴道:“还是热的,快吃吧。”

“是你做的吗?”

“……”容寄侨很是含蓄:“可……可以是吗?”

“……”

“……”

段宴那双素来深不见底、这些年里凝结著一层冷硬寒冰的漆黑眼眸里,此刻如同冰雪消融般,一点一点漾开了一抹极微浅却又极度温柔的笑意。

他看著眼前的容寄侨,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也终於忍不住那副看破不说破的架势。

段宴的胸腔微微震动著,从喉骨深处溢出了两声低沉而愉悦的闷笑。

只是才笑了两下,段宴就皱著眉露出疼痛的样子。

容寄侨本来还被段宴笑得臊得慌,见到段宴这样,还以为是伤情出问题了。

她嚇得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去够床头那个红色的呼叫铃。

“我叫医生!”

“不用。”

容寄侨一脸紧张。

段宴闭了闭眼,缓了一下。

“笑得扯到伤口了。”

容寄侨:“……”

一时间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段宴忍著痛,为了维持形象,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开始吃饭。

容寄侨本来想坐回原位那把陪护椅上的。

想了想又觉得那样面对面太彆扭了。

最后她一咬牙,直接绕过去,在段宴床尾那一小截空位上坐下。

她问段宴:“好吃吗?”

“好吃。”

段宴即使是在国外,住院了也有专业的营养团队,每一顿饭都是各种微量元素的搭配,同时又色香味俱全。

她一个半吊子厨艺,做的东西根本入不了那些人的眼。

她只知道,在段宴彻底住院的那几天里,病房內外每天都有无数人忙前忙后。

她看著外籍专家按时进来会诊,看著护士手法嫻熟地更换仪器和点滴,段宴醒来的时候,杨璇又开始有条不紊地匯报著必须由段宴亲自定夺的工作。

整个病房围绕著段宴,形成了一套运转得极其精密高效的程序。

而在这一套毫无破绽的程序里,容寄侨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半点手。

她只能眼巴巴地站在角落里,看著他们忙碌。那种感觉,就好像她突然成了一个毫无用处的、多余的局外人。

但跟段宴单独面对面聊天,容寄侨又觉得自己现在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她只敢悄咪咪地在段宴还没醒的时候给他剪剪指甲擦擦脸之类的。

明明在几天前的公海上,他们才刚刚毫无保留地把命交给了对方。

可一旦回到安全的现实里,她却连找个合理的藉口靠近他,都变得捉襟见肘。

所以她这几天一直在装鵪鶉。

但她又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想来想去,也只有给他做几顿饭。

容寄侨也知道自己瞒不过段宴,索性破罐子破摔地道:“就是……不知道你这三年口味有没有变,我按你以前爱吃的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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