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睫毛很密,垂著的时候在眼瞼下面投出一小片阴影。

段宴一直看她收拾。

看著看著就走了神。

容寄侨终於收拾好了。

她应该走了。

留在这里的理由已经用完了。

“那个,我先回去了。”容寄侨清了清嗓子,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假期之后还要交论文,我已经耽误很多时间了。”

段宴却突然说:“警察那边联繫我了,问什么时候方便做笔录。你也是当事人,他们肯定也要找你,我让他们直接过来这边,省得你再跑一趟警局。”

段宴这理由,比容寄侨找的要写期末论文的理由好多了。

於是容寄侨就坐下等了。

容寄侨张了张嘴。

病房里安静下来。

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均匀地响著,窗外隱约能听到走廊里护士推车经过的轮子声。

这病房很大,容寄侨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跟个小学生一样坐姿端正,目光落在地砖上某一块纹路里。

容寄侨双手交叠著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互相抠弄著。

这气氛並不算尷尬,却透著一种不可思议的黏稠感,像是一张无形又柔软的大网,將他们两人严丝合缝地罩在了一起。

明明容寄侨的心里都揣著千头万绪,都有一肚子翻江倒海的话想说,可偏偏不知道该从哪里捏起那个起头的线头。

她不是木头,当然看得出来段宴在主动找话题。

他从刚才开始就在有意无意地把对话往她身上引。

前几天他刚醒的时候,她整个人的肾上腺素还在往外冲。

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崩溃把什么矜持什么防备全都冲烂了,她扑上去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他一身。

可过了那个劲儿以后,彻底冷静下来,面对著如今已经完全清醒、一直看著她不挪眼的段宴,容寄侨突然又像一只失去了方向感的小猫,茫然无措到了极点。

她又不知道该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了。

段宴显然也清楚她的状態。

所以他没有逼她,没有追问什么“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也没有提任何关於两个人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事情。

段宴只是又开口打断了这种奇奇怪怪的氛围,“听杨璇说你前几天高烧不退,现在身体还有什么不適吗?”

容寄侨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跟她说话。

“好了……就是现在还有点鼻塞头晕。”

她顿了顿。

“你呢。”

“子弹没伤到臟器,只是失血过多而已。”

容寄侨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天。

快艇撤离的时候,段宴一直拉著她跑。

从头到尾面不改色,步子又快又稳。

她压根不知道他已经中弹了。

等他在巡逻艇的甲板上倒下去的那一刻,她才看到他衬衫下面那片被血浸透的布料。

容寄侨实在是没忍住说:“你当时伤成那样还硬撑著,要是没撑到上快艇……”

话说到一半,后面那些更可怕的假设她说不出口。

段宴的语气掺入了一丝极淡的自嘲与隱秘的涩意:“当时没想那么多。不管你身上绑著什么,我都不想让你一个人待在那艘船上,不过我没想到,你会让警察把我带走,我以为你会让我留下来陪你。”

段宴一提到这个,容寄侨就心虚。

都市言情小说相关阅读More+

新婚夜被拒,你当本世子是舔狗?

佚名

鉴宝赌石,我专挑帝王绿

佚名

人在蒙德,我真没想成神

佚名

火影:扉间和泉奈逼我内卷!

佚名

烛龙真君,卸岭盗魁

佚名

精灵:初始宝可梦是亚古兽

暴躁的鲤鱼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