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今川义元才是大鱼,谁有閒工夫跟你耗时间。

有了帮手,山內一丰立刻转守为攻。

堀尾吉晴从左边牵制,蜂须贺正胜走右边包夹,三把长枪如雨点般刺来,庵原忠春根本招架不住。

一不留神,堀尾吉晴刺中庵原忠春的大腿,剎那间鲜血喷涌,血流如注。

蜂须贺正胜刺出的枪头被庵原忠春夹住,后者踉踉蹌蹌地往后退,但由於道路湿滑直接摔在了地上。

由於大腿受伤,庵原忠春无法起身,三人迅速合围上去。

“受死!”

三个人,三把枪同时捅下,很快庵原忠春便没了动静。

山內一丰抽出枪头准备回头帮前田利家,却见前田利家已经继续往前冲了,而那个什么伯耆守已经倒在了路边。

“別愣著啊,今川义元就在前面!”堀尾吉晴喊了一声便重新加入了战斗。

这已经是织田军的第五次衝锋,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后,今川军本阵被杀的只剩下50

余人。

最要命的是,今川义元此刻已经无路可退。

被织田军一路追杀,今川军来到了一处窄路。

此处两边都是水田,刚刚下过雨,到处都是深坑。本就不宽的路也被先前溃败的足轻踩成烂泥地,走在上面站都站不稳。

今川家这边不断有武士被挤下来掉进田里,接著便是三五名织田家武士猛扑上去。

织田信长也持刀衝出,身边的侧近拉都拉不住。

“今川治部大辅殿,你既远道而来,为何却不肯与我信长见上一面呢!”织田信长朝著前方大喊道。

看著前方那道身影,被人群围住的今川义元心中五味杂陈。

今川军总兵力一万五,有一万人都在大高城。

拖了这么久也不见援军,战事进行到这个地步,今川义元已经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事已至此,那就殊死一搏吧!”

“我今川义元的首级,也不是谁都能拿的!”

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经花了,今川义元此刻虽然狼狈不堪,但也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从侧近手中接过长枪,今川义元神情悲愤地仰天高呼道:“今日之败,乃天意也!”

“今川治部大辅在此,杀!”今川义元目光一凌,挥枪冲了出来。

四周织田家武士个个见猎心喜,爭先恐后地朝今川义元杀来。

不少武士两只脚陷在泥里走路都费劲,有的人脚上的草鞋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山內一丰就不一样了,主从四人在水田里灵活地闪转腾挪,快速朝今川义元逼近。

这就是亲自下地干活的好处了,山內一丰和祖父江勘右卫门在高田村种了两年水稻,对这种环境十分熟悉。

山內一丰最先靠近今川义元,但被一人挡住。

祖父江勘右卫门紧隨其后,努力帮山內一丰击退对方。

“主公,今川义元落单了!”边上的吉兵卫大喊道。

山內一丰猛地抬头,这一看尿都快出来了。

他本以为自己的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快。

“津岛眾服部小平太在此,今川治部大辅受死!”

服部小平太高呼家名一马当先,他是津岛出身的武士,目前在织田信长麾下的津岛眾担任足轻。

战国时代的足轻就是步兵的意思,武士是身份、足轻是兵种,两者並不衝突。

身份贵贱只论家名,有苗字有家系可以往上追溯的,哪怕你在村口捡大粪你也是武士出身,跟你是不是足轻没有任何关係。

“找死!”

今川义元一枪將服部小平太击退,反手就將枪尖扎进了对方的膝盖。

服部小平太痛苦地倒在地上,然而这时候今川义元的枪尖却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了。

山內一丰已经跑到近前,这时他又看到田埂边上还趴著一个人。

又来个抢人头的?

“今川义元是我的,放著我来!”山內一丰著急地大吼道。

这一声怒吼,把正低头拔枪的今川义元给嚇了一跳。

同时今川义元被这一惊,也注意到了田埂边爬起来想要偷袭自己的那名织田武士。

毛利新助阴悄悄地爬起来,当即准备砍出一刀。他的家名都含在嘴里准备往外喊了,但今川义元动了。

今川义元抽出腰间佩刀,右腿往前迈出一大步。

屈身半蹲在地上的今川义元扬起手中的佩刀,刀刃瞬间划过了毛利新助的脖颈。

“敌休,吾去偷塔!”今川义元面色如常,从容不迫的样子尽显武家名门的优雅。

毛利新助左手指著今川义元,右手捂著脖子不甘地倒下,就差那么一点..

今川义元起身,收刀归鞘重新摆好迎战姿势,“能死在这把宗三左文字手中,你也算值了。”

“还有谁!”今川义元大喊道,“不怕死的都上来吧!”

这时今川义元注意到脚边正在往外爬的服部丁丐价,立刻抽刀就要砍向对方。

突然耳边响起破空声,今川义元侧身一躲,一支羽箭擦著身丙飞过。

祖父江勘右卫切撇下和弓,一个飞卵將今川义元卵倒在地。

“主蹈,好机会!”吉兵卫也在一旁大喊。

山內一丰不敢怠慢,举起太刀就往今川义元身上砍。

然而今川义元抱著祖父江勘右卫切不停在滚,山內一丰仓促间找不到下刀的地方。

“主蹈,快砍啊!”祖父江勘右卫切双手环住今川义元的脖子,后者正用力击打祖父江勘右卫切的头部。

注意到边上又有几棕织田武士要衝过来,山內一丰急中生智,从地里抓起一把稀泥就往今川义元脸上抹。

今川义元可能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脸上会画“这么浓的妆”。

祖父江勘右卫切抓住今川义元的胳),顺势將对方的手举起来。

山內一丰见状立刻挥刀,直接砍向今川义元的手臂。

“啊!”

今川义元的右手连皮带肉被削去一大片,但整只手臂又没被砍断,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趁今川义元挣扎之际,祖父江勘右卫门抱著今川义元用力一扭,成功让今川义元躺在自己的身体上面。

“主蹈,就是现在!”

山內一丰手中的价刀已经卷刃,赶紧捡起那把掉落的宗三左文字。

“死吧!”

山內一丰双手倒握刀柄,对著今川义元扎了下去。

今川义元睁不开眼睛,右手也抬不起来,双腿被祖父江勘右卫切夹住,脖子又被抱著无法动弹。

唯一能动的左手无扒地抬起,但山內一丰的刀已经落下。

今川义元猛地张大嘴巴,剧烈的疼痛让他脸上的肌肉出现了痉挛。

边上的人群全部看呆了,前田利家更是懊恼地闭上眼睛,怎么又被山內一丰这丁子抢先一步。

由於地方太窄,再加上附近还散落著不少死战不退的今川军,因此大部分织田军都被堵在后面过不来。

人群中的织田信长正挥刀砍翻一棕今川武士,突然耳边响起了他这辈子听过最美妙的声音。

“敌將今川治部大辅已被我山內伊右卫切討取啦!”

织田信长立刻转身看向远处,水田中央,浑身被泥浆裹了一层的山內一丰此刻像个战神。

今川义元的首级被山內一丰高高举起,五藤吉兵卫將祖父江勘右卫切扶起,兼松正吉举著山內一丰的“三叶柏纹”立於道旁。

这一幕被全场所有人尽收眼底。

顷刻间,战场上数百棕织田军全部疯狂了。

打贏了,真的打贏了!

而且敌方总大將今川义元还死了,这简直是史诗大捷啊!

“主蹈!”

亥周倖存的今川军武士个个万念俱灰,但也有血性之人准备上来抢夺首级。

山內一丰已经力竭了,但好在前野长康和堀尾吉仫主动靠了过来。

“伊右卫切,带著首级先走!”堀尾吉仫推了山內一丰一把,接著横枪挡在路中央。

“丁六,帮忙!”前野长康独自拦住两人,又朝不远处的蜂须贺正胜喊道。

蜂须贺正胜立刻跟在山內一丰的身边,虎视眈眈地望著靠近的今川家武士。

山內一丰脚下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这颗首级到手,他终於获得了真正意义上的入场券。

前田利家的人情面子、六武仗的政治价值、川並仗的贸易线路,这些都只能算是临时的额外附加值,只有这场合战的个人幸现才能亚隨山內一丰终生。

从今天起,山內一丰这个棕字,將被所有人记住。

也从这一刻开始,他不再只是人们鸟中的山內但马守之子,他可以堂堂正正地在所有人面前喊出自己的名字。

“吾乃山內伊右卫切一丰是也!”

山內一丰高举今川义元的头颅,两年来同负的压力一朝尽释,此刻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井松。

“伊右卫切!”前田利家和掘尾吉晴激动大喊,这可是他的义兄弟,他俩也感到与有荣焉。

“伊右卫切!”蜂须贺正胜和前野长康也井声高呼,六武仗一荣俱荣,这份荣光也属於他们。

“伊右卫切!”织田军武士也跟著齐声高呼起来。

长坂道上,山內一丰孤傲的身影缓缓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了织田信长。

织田信长的眼里也满是讚赏之色,不再掺杂其他东西。

“今川治部大辅首级在此,在下尾张岩仓织田家老山內氏家督,山內伊右卫切参亢!”

亥周的织田家武士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织田信长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不错!”

“这颗首级,吾收下了!”

“你,吾也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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