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清伸手拾起那枚青蓝玉珠,只觉触手温润,內里似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凉之意流转。

他低头端详片刻,也瞧不出什么特异之处,心中不自觉地浮起一个念头。

“道人醉后遗落之物,若就此取走,未免不义。只是他神出鬼没,踪跡难寻,且暂为保管,日后相遇再奉还便是。”

这般想著,他便也没在意,隨手將那玉珠系在腰间那柄收拢的旧幡伞伞柄之上,权当是个掛饰。

收了玉珠,他掂了掂怀中那鼓囊囊的锦囊,心头微热,转身便朝坊市深处那片最为金碧辉煌的大楼行去。

许长清一路行来,目光扫过那些血肉法材,一边走,一边暗自沟通识海中的诡道祭坛,让老诡帮著掌眼。

这些摊位上的东西大都鱼目混杂,偶有几件不错的法材,许长清偏挑那些真货贵物,

看著那些心黑摊贩肉疼的表情,许长清心中那是格外开心。

正走著,路过一处人流稍稀的巷角,见一衣衫襤褸的老妇蜷缩在墙角,面前破碗空空。

许长清脚步微顿,心中忽生不忍,竟鬼使神差地俯身,从锦囊中摸出不少钱財,轻轻放入碗中。

老妇抬起浑浊的眼睛,连连道谢。

走出几步,又见一个半大孩子蹲在路边哭泣,说是与家人走散。

许长清皱眉,竟又停下耐心询问,隨后领著孩子在附近寻了片刻,真找到其焦急的父母。

那对夫妇千恩万谢,许长清摆摆手,转身离去,心中却莫名觉得舒畅了些,仿佛做了什么本该做的事。

如此这般,短短一炷香內,他或施捨贫弱,或指路於人,或调解两句小爭执,竟接连行了好几件“善事”。

虽都是举手之劳,也未耗费什么,但这般主动乃至自然而然的“乐善好施”,却与他平日心性大相逕庭。

许长清猛然剎住脚步,站在一处相对安静的廊檐下,眉头紧锁。

自己虽非大奸大恶,但也绝非如此悲天悯人之辈。

在这危机四伏、人心鬼蜮的修行界,他向来奉行谨慎自保、利益为先,何曾有过这般古道热肠?即便偶发善念,也绝不该如此频繁、近乎不加思索。

“不对……”他喃喃自语,一股寒意悄然爬上脊背。

神识內照,仔细检视自身魂魄、炁海,並无外来侵染或心神迷惑的痕跡。那这股莫名驱使著他“行善”的念头,从何而来?

心念急转,许长清的目光最终落向腰间。

那柄幡伞的伞柄上,那枚青蓝玉珠,正隨著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在坊市流转的宝光映照下,折射出温润內敛的光泽。

许长清瞳孔微缩,伸手將玉珠从伞柄上解下,托在掌心。指尖传来那丝熟悉的清凉,此刻却让他心底发毛。

“是这鬼东西在影响我。”他脸色沉了下来。

此刻那还不知是这玉珠在影响著自己。若非他警觉性高,且自身心性与这影响反差明显,恐怕至今仍浑然不觉。

这玩意儿绝非善类,他许长清自问不是什么好人,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修行界,突如其来的善心往往比恶意更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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