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我们非常看好你身上的精神
“王教授,约翰先生,戴维斯先生。”林渊依次称呼了三人,语气诚恳,甚至带著点不好意思,“你们说了这么多好处,我也明白这机会十分珍贵,可是,我一直有个最基础的疑惑没有解开。”
王教授立刻坐直身体:“你问,有顾虑我们当场解决。”
林渊双手摊开,看向对面的三个男人。
“我不知道我去美利坚那边,到底是去演讲什么?”林渊的语速变得很慢,咬字十分清晰,“我就是一个写小说的学生,我难道去他们的高校里,给他们讲中国古代的歷史考证?还是讲我那几本小说的创作思路?”
林渊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对方的微表情。
“这些我都不知道。”林渊摇了摇头,表现出一种极其负责任的谨慎,“如果连过去讲什么、主题是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没有办法立刻就答覆你们,希望你们能够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想过去丟人。”
这番话合情合理,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学生,担心自己到了国际舞台上不知道说什么,这种露怯的表现,让王教授和约翰等人彻底放下了最后的防备。
王教授將林渊的疑惑翻译给了约翰。
约翰听完,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他以为猎物在担心牙口不好,吃不下这块肥肉。
约翰笑著开了口,语速轻快,王教授立刻跟进翻译。
“林,其实你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个,你演讲的內容非常简单。”约翰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紧紧锁住林渊,“你不需要去讲什么复杂的文学理论,你只需要讲述一下,你的家庭,以及你本人的真实经歷。”
林渊目光微凝,表面上却依然保持著困惑:“我的家庭经歷?”
“对。”约翰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富有煽动性,“我们做过很详尽的调查,我们知道你的家庭在东北那个重工业城市,以前的条件非常一般,甚至可以说是贫困,你的父母经歷了工厂的下岗风波,为了供你上学,吃了很多常人难以想像的苦。”
约翰紧接著说道:“是因为你写文章挣了钱,你的家庭才好了一点,你才有能力把父母接到上海,过上更好的生活。”
林渊的手指在裤缝处轻轻摩擦了一下,他没有出声,任由对方把那套带有强烈偏见和政治色彩的逻辑完整展示出来。
王教授的翻译一字不落地传达著约翰的意思。
“所以,我们总部的委员们都认为,你这种从底层泥沼中挣扎出来的经歷,实在太励志了。”约翰的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芒,“去美利坚,站在讲台上,把你们东北下岗工人的那种悲惨、那种绝望,完完整整地讲给全世界听。”
约翰的意图彻底暴露,他们根本不在乎林渊的文学才华,他们只需要一个来自中国內部的当事人,站在国外的讲台上,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国家的体制如何让底层百姓受苦。
这就是最锋利的政治刀刃。
“这可以给我们的国家青年带来更好的鼓励,让他们知道资本主义社会的优越。”约翰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约翰没有停下,他继续加码:“除了你的家庭,关於你个人的经歷,也更加富有学习的精神,你在北京最好的大学读书,却在学校和文化圈里,受到了那些有著特权背景的权贵子弟和旧势力的疯狂打压。”
约翰摊开双手,做出一个夸张的表情。
“你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平民,你是靠你自己的才华和不屈不挠,走到了今天,这一切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你身上对抗体制、对抗特权的反抗精神,正是我们基金会最想看到的火花。”
黑人戴维斯接过了话,他的语气比约翰更具煽动性。
“林,我们还知道您现在国內的处境,您还在受到北京那些特权者极不公平的对待。”戴维斯指了指林渊,“他们垄断著话语权,天天在他们的报纸上对你进行詆毁、抹黑,可是你从来没有退缩。”
戴维斯总结道:“所以,我们请你去美利坚参加演讲匯报,目的非常单纯,就是想为你提供一个自由发声的舞台,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一个了不起的斗士,即使在面对特权阶层的时候,你也毫不畏惧。”
话说到这里,整个闭环彻底清晰。
林渊坐在单人沙发上,安静地听完了王教授最后一句翻译。
咖啡馆里萨克斯的音乐恰好吹奏到一个低音部分,悠扬中带著一丝滑稽。
林渊的大脑迅速对这番话进行了最为通俗的解构,翻译成市井语言,这三个人的意思就是:你拿我们的钱,去我们的地盘,当著全世界媒体的面,骂你们国家的政策,骂你们的体制,然后我们给你盖个戳,封你一个公知的头衔。
让你回去噁心你们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