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药,沈寧又细心替他擦拭乾净唇角,隨后小心放平他的身体。

视线落在他手臂微微渗红的绷带上,她眉头微蹙,想来是高热引发伤口炎症,才让他这般难受。

“我帮你重新换药。”沈寧沉声说道。

这一次,裴渊没有半点戏謔,也没有刻意撒娇,只是温顺地点头,全然顺从。

沈寧垂眸,耐心细致地拆开他手臂上的旧绷带。

伤口果然泛红肿胀,边缘带著轻微的发炎跡象,连日的劳累和奔波,彻底加重了伤势。

她动作放得极轻,消毒、清理、上药、包扎,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力道过重,让他平添痛楚。

近距离的距离,安静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裴渊静静躺著,一瞬不瞬地望著她垂首的侧脸,目光滚烫又执拗。

高热让他的思绪变得迟钝混沌,所有的克制与理智尽数弱化,心底翻涌的情绪再也藏不住。

看著她认真温柔的模样,看著她为自己忧心忙碌的模样,他喉结轻轻滚动,低声开口,嗓音沙哑又认真:

“沈寧,谢谢你。”

沈寧手上的动作微顿,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

她也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但很快又归於了平静。

换好药,她替他盖好被子,又拿了酒店的冰袋,轻轻敷在他的额头,帮他物理降温。

做完这一切,她起身准备离开,让他好好静养。

可刚站起身,手腕就被一只滚烫温热的手轻轻攥住。

力道很轻,带著虚弱的无力感,却格外坚定,不肯鬆开。

裴渊闭著眼,呼吸滚烫,声音低沉又带著几分脆弱的央求:“別走,好不好?”

滚烫的温度顺著指尖蔓延,牢牢扣住沈寧的手腕。

裴渊的力道极轻,像是生怕弄疼了她,又带著极致的怯懦与执拗,虚虚拢著,却死活不肯鬆开半分。

沈寧垂眸看著他紧扣自己手腕的手,指尖滚烫灼热,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熨在她的肌肤上,也悄悄熨在了她的心口。

她有些不自在地想收回手,可刚一动,手腕就被攥得更紧了几分。

她抬眸看著裴渊那张虚弱的脸,静默了两秒,最终还是做不到这般冷血,转身置之不理。

沈寧轻轻吐出一口气,“我不走。”

简单三个字,瞬间抚平了裴渊所有的不安。

他紧绷的眉眼骤然鬆弛,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喘,滚烫的指尖缓缓鬆开她的手腕,却依旧虚虚贴著她的肌肤,贪恋著那一点微凉的温度。

沈寧没有离开,拉过一旁的软椅,轻轻坐在床边。

房间里静謐无声,只剩下中央空调细碎的送风声响,还有两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落地窗外是m国繁华鼎盛的都市盛景,车水马龙、霓虹初上的雏形渐渐显现,可屋內却安静得只剩彼此,隔绝了世间所有喧囂。

沈寧抬手,时不时替他调整一下额间的冰袋,指尖偶尔触到他滚烫的额头,能清晰感受到他居高不下的体温。

她静静看著他熟睡的模样。

其实这么一看,裴渊也没有那么让人討厌,除了听不懂人话外,在床上格外强势外,其他倒是也还行。

但他们的结局也是註定了的。

就算她没有穿书,裴渊和沈寧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而她,说不定哪一天也就离开了这里。

他们註定是没有交集的平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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