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云压城城欲摧!

瀋阳城外,靉鸡堡。

帐內瀰漫著浓重的药味,混著血腥气,呛得人直想咳嗽。

奴儿哈只半躺在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曾经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浑浊得像两潭死水。

他的呼吸断断续续,胸膛起伏一次,喉咙就发出一声短促的嘶鸣。

“大汗,该吃药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著几分哽咽,带著几分悽美。

奴儿哈只艰难地动了动,看见一张泪痕未乾的脸——阿巴亥,他的大妃,乌拉那拉氏。

这女人生得极美,此刻一双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噙著泪,楚楚可怜,像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花。

“今日新又抓的药,最適合大汗的病!”

她捧著一碗汤药,热气氤氳中,那张脸愈发显得柔媚动人。

“爱…..爱妃,辛….辛……苦了!”

奴儿哈只挣扎著想坐起来,手臂撑在榻上,试了几次,最终还是重重地跌了回去,震得床板咯吱一响。

“大汗!莫动,臣妾来。”,大妃阿巴亥急忙放下药碗,伸手去扶,柔若无骨的手掌贴在奴儿哈只的后背,將他轻轻托起,又在他身后塞了两个软枕。

“…..”

奴儿哈只靠在枕上,喘了好一阵,气息才稍微平顺了些。

“大汗,喝药吧。”

阿巴亥重新端起药碗,低头吹了吹,然后递到奴儿哈只嘴边。

奴儿哈只抿了一口,苦涩的药汁顺著嘴角淌下来,滴在衣襟上。

他皱起眉头,想推开,阿巴亥却不依,柔声劝道:“大汗,喝光才有效。”

一口,两口,三口。奴儿哈只勉强喝了小半碗,便再也咽不下去了,偏过头去,大口大口地喘气。

阿巴亥放下药碗,拿起帕子替他擦去嘴角的药渍,动作轻柔。

良久,奴儿哈只的气息终於稳了下来。

他半躺在枕上,看著阿巴亥那张因连日侍疾而憔悴了许多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怜惜,哑著嗓子道:“爱妃,你瘦了。”

阿巴亥眼眶一红,泪珠簌簌地滚落下来,却强笑著摇头:“不辛苦……臣妾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阿巴亥张了张嘴,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敢说。

就在这时,帐帘被人掀开。

一个身穿戎装、面容刚毅的中年人大步走了进来,靴子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目光扫过帐中,在阿巴亥身上停了一瞬,隨即转向榻上的奴儿哈只,躬身一礼。

“儿臣拜见父汗!”

“哦!是我的好儿子来了!”,奴儿哈只眯起眼睛看著来人,是代善,他的长子。

这逆子的目光方才在阿巴亥身上停留的那一下,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逆子与庶母私通的传言,他不是没听说过,只是碍於家丑不可外扬,一直压著不发作。

再看阿巴亥,这女人已经低下头去,缩了缩身子,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奴儿哈只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淡淡道:“有什么事情?说!”

“父汗恕罪!”

代善察觉到奴儿哈只的目光不善,和威严的声音,忙垂下眼帘,恭敬地道,“最新的大明天启日报送来了,儿臣不敢耽搁,斗胆叨扰。”

大明天启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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