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引的是天河活水,水面波澜不惊,水底养著几尾不知活了多少个年头的金鳞鲤鱼。

池边仙气繚绕,几株万年垂柳隨风摇曳。

岸边,摆著两把小木凳。

两个白髮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並排静坐著,手里各握著紫竹钓竿垂钓。

左边一位,太白金星。

右边一位,南斗星君。

两位星君,代表著天庭两个派系。

清池无风,水面平滑如镜。

太白金星盯著水面上纹丝不动的浮漂,率先打破了沉默:“南斗老友啊,这池子里的鱼,养得久了,个个都精滑得很,饵料放下去,它们光是围著转,就是不咬鉤。你说,这鱼是嫌饵不够香,还是这池子里的水,太浑了?”

这话里有话。

钓鱼是假,试探是真。

太白金星是在探南斗星君的底,问他南斗星系对大天尊到底是个什么態度。

“长庚道友此言差矣。”南斗星君握著钓竿,轻声笑了笑,“鱼咬不咬鉤,不在水浑不浑,在於池子够不够大,就像咱们咱们天庭,大得很吶,偌大的天庭,灵气充裕,香火鼎盛,完全容得下两座山头。”

“哈哈,扯远了。”

“本官的意思是,井水不犯河水,这鱼,自然好钓。”

言下之意。

划江而治,各自安好。

听到这番山头论,太白金星脸色不变。

他轻轻抖了一下手腕,鱼线在水面上盪起一圈涟漪:“山头?道友说笑了,天庭,哪来的山头?天庭全都是平的。”

平的。

就这两个字,封死南斗星君討价还价的余地。

南斗星君面对太白金星的敲打,没有接茬退让,他脸上笑容不减:“平地自然有平地的好处,一马平川,看著舒坦,可两座山头,也是可以的嘛。长庚道友熟读三界经史,你看那西天灵山,不就做得挺好?”

太白金星微微皱眉。

南斗星君继续说道,搬出了西方教的规矩:“灵山之上,佛祖也是分了三个的,过去佛、现在佛、未来佛。三大佛祖並立,这不也是三座山头?可是人家乱了吗?没有。”

“这多立几个山头的好处就在於,万一哪天,其中一个佛祖劫数到了,圆寂重修了。底下立马就有另一个佛祖能顶上去,稳住大局。如此,才能维持佛界不乱,香火不断嘛。”

这番话,堪称诛心。

南斗星君这是在明著告诉太白金星:一家独大没好下场。

权力必须制衡。

西天灵山的三世佛,就是最好的例子,制衡,才是维繫三界运转的长久之道。

“道友此话的意思,”太白金星闻言,哈哈一笑,“似乎对山头二字很有见解啊,说来说去,还是山头的事?”

面对逼问,南斗星君適可而止。

试探到这个份上,底牌已经亮明,再往下说,那就是撕破脸皮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谁先翻脸,谁就落了下乘。

“哎!”南斗星君顺势將手里的钓竿往上一提,鱼鉤破水而出,“长庚道友,这鱼儿不咬鉤,是咱们的话题太沉重,把它们嚇跑了。”

“今日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正是修身养性的好时光。”

“咱们只钓鱼,不谈政事。”

“不过说起来,老朽很是羡慕长庚道友啊,有清泉在手下办事,自己则稳坐天庭钓鱼台,纵览三界大事,现在的陈清泉手下兵强马壮、文臣武將,壮得很啊。”

......

【今儿个这院子里怪冷清的,半个人影儿也见不著。想来哥哥姐姐们又遇著了什么稀罕景儿、热闹去处,巴巴地都赶了去,倒独撇下我这多愁多病的身子在这儿守著空房,左右閒著也是熬辰光,我便胡乱拼凑了几句歪诗。】

冷竹敲窗不忍闻, 閒翻旧卷掩芳尘。

知君早被繁华误, 哪管瀟湘候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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