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转过身,看到王虎拖著半边身子,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左肩中了一枪,整个左臂无力地耷拉著,右手托著左肘弯,每走一步,他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豆大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闻仲三步並作两步走了上去,一把扶住了他。

只见王虎的警服早已被鲜血浸透,血液顺著衣袖还不停地在往下滴。

他用手指轻轻按了按伤口周围,见王虎疼得直哆嗦,阴沉著脸说道:“还好没伤到骨头,子弹穿过去了。”

王虎面色悲伤,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就是可惜那十二个弟兄了,要是我反应再快一点,枪法再准一点,没准......”

闻仲一把將王虎紧紧搂进怀里,不停地摩挲著他的后背。

他想说点什么,想开导王虎说不怪他,想说这笔帐迟早要算,弟兄们不会白死。

可最终,话到嘴边,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觉得胸口有块巨石,堵得让他特別烦躁。

看著远处被打得千疮百孔,还在冒烟的卡车,冰冷的杀意从他的眼底慢慢溢了出来。

王虎缓了好一会儿,嘶哑著嗓子补充道:“对了,探长,这些人是关外土匪,刚才咱们的装甲车开火了之后,我听到他们喊了几声,点子扎手,风紧快扯。”

闻仲將他小心翼翼地扶到囚车后车厢坐下,顺手从兜里掏出烟盒,点燃两支香菸,自己抽一支,另一支塞进了王虎的嘴里。

他眉头紧锁,一口一口抽著烟。

就在这时,李龙背著四条步枪,腰间还插著一把土造手枪,一路小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探长,按照你的吩咐,我都检查了一遍,袭击我们的那些人,死了二十六个,身材普遍比较高大,不像本地人。”

他缓了口气,继续说道:“身上没有刺青,没有证件,用独一撅的有二十人,但手上没有茧子,应该是新手,但从楼顶被击毙摔下来的四名步枪手,虎口都有一层老茧,是行家。”

隨后,他先將汉阳造递了过去。

闻仲接过枪,拉开枪栓检查膛线,发现膛线快磨平了,枪托上的烤蓝已经磨没了,估计用了最少三四年。

他又检查了另外三条步枪,发现都是用了好几年的老枪。

接著,他又接过李龙递过来的独一撅,打眼一扫便知道是土作坊製造的,工艺粗糙,准头极差,但胜在数量眾多,否则也不会给他们造成这么大的麻烦。

“驳壳枪呢?之前我听到有驳壳枪的声音。”

“没发现有驳壳枪,应该跑了。”

匯报完,李龙看到坐在囚车后车厢底板上的王虎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焦急地询问著情况,在听到死了十二个弟兄时,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册那!”

闻仲没有计较他的冒犯,一直低头沉思,香菸一口接一口用力吸著,浓郁的烟雾遮挡著他的面庞。

装备有三四年枪龄的汉阳造、土作坊的独一撅,还有驳壳枪。

这批人也是参差不齐,既有新手,也有行家。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街道上,按照之前对方火力点的位置,扫视了一圈,同时脑海中回放著之前遇袭的画面。

这批人不像是过来劫囚的,更像是灭口的。

琢磨到这里,闻仲的眉头都快拧成疙瘩了,这件事让他第一次有些摸不著头脑。

不管是他自己还是原身,记忆中根本没有得罪过明面上关外人或者势力。

满清余孽不算,除了自己,根本没人知道余家坟墓的事,所以到底是谁呢?

所以按照排除法,闻仲暂时认为这些人还是衝著袁友仁来的,可具体情况还需要好好调查一番。

刚得出这个结论,他准备继续再往下想时,“咔嚓”,玻璃清脆的断裂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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