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如芒刺背
她走到爆炸中心的位置,用枪尖逐一拨开几片焦黑的碎布。
地上除了长衫男四散的碎块,一滩暗红色血跡和一些焦黑的骨渣,什么都没有留下。
巷口外的街道上,已经传来了警笛声,还有武装装甲车履带碾压青石板的沉重声。
爆炸声惊动了工部局的人,直接出动了机动巡逻队。
白煞收起长枪,脚尖轻点地面,身形拔地而起,落在巷子深处的屋脊上。
夜风吹起她的白衣,月光將她镀成一道清冷的剪影。
她回头望向工部局的大楼,那双万年寒潭似的眼眸里,盪起一层涟漪,隨后又变成冷到骨子里的杀意。
“不管是谁,动他的人,都得死。”
白煞收回目光,身形在屋脊上轻轻一转,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同时,在窄巷口对面的一栋五层楼的天台上,花月蝉一袭艷红色劲装,手持彼岸花,在月光下仿佛一团妖冶的火焰。
她俯视窄巷里,那摊还在冒烟的残骸,又抬眼望了望白煞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一翘:“动作还挺快,口是心非的女人,哼。”
她转过身,艷红色身影在天台上轻轻一点,朝著四马路的方向掠去。
夜风中,隱隱传来一句肃杀声:“动他的人,都得死。”
此时的闻仲刚做完笔录回到房间,巨大的爆炸声便骤然响起,一缕暗红色烟雾,从远处裊裊升起,可很快便消散不见。
“今晚可真是多事之秋啊,可苦了乔治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乔治扯著嗓子的催促咆哮声,迴荡在工部局大楼。
他坐在窗边沙发上,从警服口袋里掏出一枚变了形的铜管,边缘还残留著紫色烟花的硫磺味。
闻仲在灯光下,將铜管翻来覆去检查好几遍,然后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放了进去,最后关上抽屉,走到窗边,望著夜空中的皎月,点燃了一根烟。
河南路的伏击、工部局的內鬼、监管室里的陷阱、那人说的话,这些碎片在他脑海里飞速运转,他试图拼凑出某个模糊的轮廓。
“到底是谁想试探我?又是什么理由怀疑我?”
闻仲將自己两次动手的前后过程,仔仔细细地又过了三遍,包括当时额头疤痕的反应,还有脑中面板的信息提示,最后他敢篤定,两次动手根本没人发现是他。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排除法。”
渐渐地,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
他利用画像神搅风搅雨,自以为隱藏在幕后无人发觉,但只要有心人抽丝剥茧就会发现,每次关於画像神发生的事,都在一品香,並且他每次都是核心人物之一。
顿时,他脸上露出懊恼神色,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草!早知道就不通过一品香散播了,上海滩那么多满清遗贵,隨便找个人背锅都行,还是不谨慎,草!”
他静静地在窗边来回踱步,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有快速查缺补漏,彻底清除自己身上的疑点,才是当务之急。
“会是谁呢?”
闻仲也开始使用排除法,逐一对所有接触或者被捲入画像神的人,进行全方位分析琢磨,包括花月蝉,还有如霜。
香菸一根接著一根,天边也渐渐泛起鱼肚白。
“这个人迟早会挖出来,到时候,老子亲手將穿云箭塞进他皮眼里,敢算计老子,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