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处刑
大厅內的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大厅中央那对曾经的夫妻身上。
面对村田龙那句仿佛从冰窟里刮出来的质问。
华子没有说话。
她那张布满灰尘和血污、有些扭曲但依旧美艷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悔恨、恐惧或者求饶的神色。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村田龙,那眼神中没有对这个男人的愧疚,也没有对那未出世便被拋弃的孩子的痛心。
就好像站在她面前的,只不过是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或者是一件与她毫不相干的摆设。
两人无声地对视著。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站在华子身侧的那个男人,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
两行浑浊的泪水顺著他那布满深深皱纹的脸颊滑落。
那是他作为父亲,在亲眼看著自己的女儿一步步走向深渊、却又无能为力时,流下的绝望之泪。
他没有再去看跪在地上的华子,也没有去触碰她,而是转过身,面向端坐在王座上的四月,以及站在华子面前的村田龙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个鞠躬持续了足足十秒钟。没有说一句求情的话,也没有任何辩解。
隨后,他直起身,步履蹣跚地走向了大厅边缘,来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那个位置,是属於秋夜分家头领的席位。他坐在那里,身形佝僂得像是一个瞬间老了十岁的普通人。
在秋夜苍没有得势之前,他作为分家头领,也曾在这个大厅里有过一定的话语权。他曾寄希望於女儿和村田家族的联姻,能够让分家获得更多的资源和地位。
而对於自己女儿的所作所为。
从背叛丈夫、献祭骨肉,到跟著秋夜苍造反、杀害元老。这一桩桩、一件件,每一条放在秋夜家族的规矩里,都是足以让整个分家跟著陪葬的死罪。
在这个弱肉强食、规矩森严的財阀体系里,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他很清楚,如果这个时候他敢开口说半个求情的字眼,不仅救不了女儿,反而会立刻激怒四月和在场的所有元老。
毕竟。
大小姐没有迁怒於整个分家,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四月作为新任家主,在平息了叛乱之后,只是精准地剥夺了秋夜华子一人的姓氏和权利,而没有对分家进行牵连清洗。
这份宽容,对於一个刚刚经歷了权力更迭和生死搏杀的家族来说,已经是非常难得的克制。
如果他再不知好歹,那就是在把整个分家往火坑里推。
我靠坐在最前排的椅子上,冷眼看著这一幕。
华子依然保持著那个低头跪地的姿势。
此刻的她,像是被人抽乾了灵魂。
她现在,就是一具还在呼吸的空壳。
她肯定已经知道了秋夜苍的死讯。
接下来的她,也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欲望。
对於一个被所谓的“爱情”彻底洗脑、將自己所有的生存意义都绑定在另一个人身上的女人来说,当那个支撑她精神世界的柱子轰然倒塌时,她的世界也就跟著毁灭了。
无论是这沉重的枷锁,还是即將到来的残酷处决,对她来说,都已经没有任何区別了。
村田龙鬆开了捏著她下巴的手,那股支撑著他一路追杀到阿苏山的怒火,在面对这具形同槁木的空壳时,却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村田龙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悲伤。
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是对曾经那段婚姻里付出过的真心感到不值,是对那个未出世就夭折的孩子的痛心,也是对眼前这个彻底毁了自己和他的女人的悲哀。
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咆哮,在这个已经失去了灵魂的女人身上发泄怒火,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站起身子,回头看向四月,平静的说道。
“让她去找她的堂哥团聚吧。”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大厅里却听得清清楚楚。
村田龙放弃了那种能够让背叛者在极度痛苦中慢慢撕裂而死的復仇方式。
没有选择名为“西班牙驴”的残酷古刑。
他给出了一个最乾脆的处决决定。
让她死,给她一个痛快。
听到这个决定,坐在两侧的秋夜家元老们虽然有些惊讶於村田龙的宽容,但也都没有出声反对。毕竟这是四月赋予他的选择权,而且直接处决,也符合家族处理叛徒的最高效率。
端坐在王座上的四月,静静地看著村田龙,点了点头。
接到家主的指令。
大厅两侧的阴影中,立刻有了动静。
四个黑衣保鏢走了过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面无表情地走到大厅中央,两人一左一右,分別抓住了秋夜华子的双臂,另外两人则熟练地卸下了压在她断肢上的那两把沉重机械腿刃。
在这个过程中,秋夜华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挣扎。她就像是一具真正的木偶,任由別人摆布。
四个保鏢架著这个曾经的顶尖改造人、分家的大小姐,顺著大厅中央那条铺著地毯的通道,朝著沉重的木门走去。
隨著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那扇厚重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砰”的一声重新关上。
所有人都知道,那扇门外,等待她的將是行刑队冰冷的枪口。这个曾经在“夜之城”里风光无限的女人,从此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了痕跡。
看著那扇紧闭的大门,回想起这一路走来,秋夜华子所做过的那些疯狂且毫无底线的事情。
我嘆了口气。
在这个为了生存必须拼尽全力的废土上,有很多人是为了寻找一口乾净的水、一块没有发霉的麵包而死在丧尸的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