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她敢同归於尽
直升机落在文华东方停机坪。
旋翼还没停稳,另一架港警直升机已经从置地文华东方方向飞过来。
第三架正在对面楼顶降落。
三架轮转。
上人。
起飞。
落地。
下人。
再返航。
港警终於把运力堆上来了。
李歷扫了一眼停机坪边排队的人质。
女士在前,男士在后。
周辉排最后。
挺好。
世界上还是有公平的。
他鬆开操纵杆,刚准备下机,旁边站著的飞行员已经快步过来。
三十出头。
港府航空队制服,编號还在胸口。
对方立正,敬礼。
“李先生,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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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架机接下来由我驾驶,您可以搭这一趟去对面。剩下的交给我们。”
李歷看了他一眼。
专业飞行员。
手稳。
精神状態也还行。
能接。
他不是真的热爱开飞机。
今晚已经开过波音777、f18、民用直升机。
再开下去,港府也不会给他发加班费。
“行。”
李歷点头,转身上机。
脚刚踩上舷梯。
停住了。
脑子里冒出三句话。
殷若萤在电梯门合上前问他。
“你在楼上……有没有看到苏挽棠?”
周辉在宴会厅里压著声音。
“应该……已经死了。”
还有那个日语腔的变態,站在走廊里,笑得很轻。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你记得查收。”
“礼物不好,下来记得跟我讲。”
李歷把脚收了回来。
不对。
那个神经病不会无缘无故留话。
周辉更不能信。
那人被恐怖分子按了半小时,脑子早就下线了。连自己被排到最后都没反应过来,还指望他判断苏挽棠死没死?
李歷转身。
“有多余无线电吗?”
飞行员愣了一下,立刻从腰间摘下一部对讲机。
“频道调好了,按住就能通。”
李歷接过,別到腰上。
“不用等我,正常飞。”
飞行员看著他。
“您不走?”
“有点事。”
李歷已经转身往回跑。
停机坪的风压还没散。
他推开防火门,穿过走廊。
地毯上还有血。
宴会厅大门敞著。
里面空了。
手机、高跟鞋、钱包、半杯红酒,全丟在地上。
刚才一百多號人趴得满地都是,现在只剩椅子歪著。
安静得不正常。
李歷穿过宴会厅,来到后方那扇暗门前。
门关著。
门缝底下没有光。
他把手搭上门把。
停了一秒。
推开。
包间里一片黑。
空气里有蜡油味,还有血味。
李歷摸到墙边开关。
啪。
灯亮。
房间不大。
墙上贴著乱七八糟的符號,地上有干掉的血跡,之前那具尸体被拖走后,留下了一道拖痕。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正对面有一把椅子。
椅子上坐著一个女人。
冷茶棕大波浪乱了,半边头髮贴在脸侧。
蛇形耳骨钉还在。
妆花得厉害。
那双狐狸眼红得嚇人。
苏挽棠。
活的。
她双手捧著一个木盒。
盒子二十公分见方,顶部是透明玻璃盖。
玻璃下面有一颗银色小球。
小球在里面滚。
四周贴满金属电极片。
球靠近边缘一点,苏挽棠的手就抖一下。
她看到李歷,眼泪直接掉下来。
这次不像演的。
“李歷……”
她嗓子哑得厉害。
“你过来……求你过来……”
李歷没急著靠近。
他先看房间。
窗户封死。
桌子翻倒。
地上有蜡烛。
椅子扶手下面连著两根绳子。
苏挽棠两只手腕都被绑住,绳子留了一米多余量,另一头接进椅子底部。
她胸前掛著一块led屏。
红色数字正在跳。
22:17。
22:16。
22:15。
李歷走过去。
三步。
停在她面前。
他低头看盒子。
银色小球在玻璃盖下面滚了半圈,停在中央偏左的位置。
离最近的电极片,大概三公分。
“这什么玩意儿?”
苏挽棠咬著唇,强行把声音压住。
“那个日本人说……”
她喉咙动了一下。
“球碰到边上的电极片,楼下会炸。”
李歷点头。
“继续。”
“我的手离开盒子,也会炸。”
“还有?”
“绑我手的绳子不能断,不能解开。”
苏挽棠盯著他。
“他说,只要其中一个条件触发,下面的炸药就会爆。”
李歷第三次点头。
物理倾斜触发。
压力释放触发。
绳索防拆触发。
还有倒计时。
这东西不是单纯的炸弹。
这是折磨人的装置。
別人做炸弹,为了炸。
那个日语腔变態做炸弹,是为了让人坐在这里等死。
不能动。
不能放。
不能扯。
只能捧著盒子,看数字一点点往下掉。
李歷弯腰,看了看椅子下面。
线路藏得很乱。
但乱得有目的。
黑线、红线、黄线缠在一起。
几根还故意绕过木板孔洞。
一看就是给拆弹的人添堵。
苏挽棠声音发颤。
“你能拆吗?”
李歷直起身。
“不能。”
苏挽棠脸上的血色退下去。
“你不是会很多东西吗?”
“会很多,不代表会拆炸弹。”
李歷拍了拍身上的战术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