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换一首喜相逢
她第一次看见戴头套的李歷时,没看见脸。
可她看见了他转左手腕。
她立刻知道是他。
她想喊。
喊不出来。
后来李歷真的回来了。
她以为他是来救她的。
就该救她。
必须救她。
可他居然转身要走。
她急了。
她说敢鬆手。
敢一起死。
她以为李歷会怕。
可李歷只看了装置,看了房间,看了路。
他救的不是她。
是这栋楼。
爆炸后,他也是確认这边安全,才回来拉她。
他不是为了她拼命。
他只是顺手。
这个认知让苏挽棠比坠楼还难受。
风从断口灌上来。
她的身体又往下沉了一截。
李歷左手滑了半掌。
他牙关咬得很紧,手臂上的青筋顶起来。
苏挽棠终於开口。
“李歷。”
李歷没低头。
“別说废话,右手能不能动?”
“动不了。”
“那就闭嘴,少消耗氧气。”
苏挽棠却没听。
她抬起头。
“你爱过我吗?”
李歷左手又滑了一点。
他现在全身都在发力,听见这句话,差点气笑。
都这时候了。
还问这个。
恋爱脑真不能要。
不对。
这是病。
得切除。
他压著火。
“他爱过你。”
苏挽棠愣住。
李歷补了一句。
“我和你没关係。”
他说的是实话。
前身爱过。
爱到把命都搭进去了。
可那个李歷已经死了。
现在趴在断口边的人,不欠苏挽棠一根头髮。
苏挽棠听懂了一半。
她以为他说的是,从前爱过,现在不爱了。
她哭了。
哭得很狼狈。
可脑子还在转。
她知道自己快撑不住了。
右手废了。
左手也没力了。
再这样下去,李歷迟早会松。
她必须让他爆发。
让他想起过去。
让他捨不得。
她太懂男人了。
尤其是李歷这种曾经爱惨了她的男人。
只要她够惨。
够深情。
够决绝。
他一定会急。
一定会把她拽上去。
苏挽棠吸了口气,声音压得很轻。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李歷额头冒汗。
“你別整诗词大会。”
苏挽棠没停。
“李歷,放手吧。”
她停了一下。
“放我走。”
“我原谅你了。”
李歷沉默半秒。
苏挽棠鬆开了抓著他的那只手。
她在赌。
赌李歷会慌。
赌他会在最后一刻爆发出力气。
赌他捨不得她死。
可她鬆手的那一刻,李歷左手的受力结构直接崩了。
原本还能靠她手臂回扣住一点力。
现在只剩他单手硬抓。
左手腕传来刺痛。
李歷判断得很快。
继续抓。
两个人一起下去。
鬆手。
他活。
苏挽棠刚要等那股被猛拽上去的力。
李歷鬆了。
还骂了一句。
“神经病吧。”
苏挽棠整个人往下坠。
她不敢信。
她真的不敢信。
她看见李歷趴在断口边,左手收了回去,还在衣服上擦了一下血和灰。
“啊啊啊啊啊!”
声音从二十五楼外掉下去。
很快被下面的混乱盖住。
嘭。
楼下传来闷响。
李歷没有往下看。
没必要。
他翻身滚回断口內侧,后背贴著残墙,大口喘气。
左手疼得发麻。
他转了两下手腕,没转开。
疼。
真疼。
前身这笔烂帐,终於算完了。
李歷低头看著自己的左手,骂了一句。
“你这真不是读书的料。”
“文科也不行。”
“那诗是悼亡妻的。”
“你俩这属於双双阵亡。”
他顿了顿。
“该来一首喜相逢才对。”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
但他听见了。
李歷回头。
姜如沐站在塌了一半的走廊口,橙色外套上全是灰,头髮被风吹乱,脸色很差。
她看著李歷的左手。
又看了一眼断口。
声音冷得嚇人。
“还有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