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黑耶穌:我真想活命啊
通话结束。
四分二十七秒。
下一秒。
啪!
手机砸在墙上。
屏幕碎开,电池弹出来,壳子滚进床底。
门口的板寸探头进来。
“头儿?”
尤西伸手。
“新手机。”
“插卡。”
板寸没废话。
他从抽屉里拿出备用机,又蹲下去,把碎手机里的sim卡抠出来,吹了吹灰,塞进新机。
这事他干过很多次。
尤西每次和甲方谈崩,手机都要死一部。
在东南亚藏了半年,弹药没换这么勤,手机倒换了十几台。
板寸觉得应该找诺基亚谈合作。
耐摔。
新手机亮屏。
信號出来。
尤西拨出赌城號码。
响了两声。
“餵。”
对面声音不大,第一个字有点漏气。
尤西正在火上,没听出来。
“人到了没有?”
对面停了一下。
“早到了。”
又停了半拍。
“一直在等你电话。”
接电话的人叫黑耶穌。
东南亚地下世界里有名的人物。
这次赌城局的负责人。
尤西跟他合作过三次。
前两次都很顺。
“我们在大厅贵宾区。”
黑耶穌压低声音。
“他就坐在我对面。”
“一个人来的?”
黑耶穌又停了一下。
这一下不到一秒。
如果尤西没刚被赖掉几十亿。
如果他现在还能正常听人讲话。
他应该能听出问题。
可惜他现在只想拿钱。
“是。”
黑耶穌开口。
“一个人。”
尤西没追问。
“陪他玩。”
“玩什么?”
“他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德州,百家乐,二十一点,炸金花。”
“隨便。”
尤西坐回椅子。
“玩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不管输贏,我会告诉他斯诺·登的下落。”
黑耶穌那边回了一句。
“收到。”
电话掛断。
——
赌城。
凌晨两点。
美狮酒店赌场大厅还亮著。
筹码声,老虎机电子音,赌客骂庄家的声音,混成一片。
一海之隔的香江刚经歷恐袭。
这里照样下注。
赌场不管外面死了多少人。
这里只认筹码。
十四號桌。
贵宾区最里面。
桌上摆著筹码,两杯水,一副没拆封的扑克。
黑耶穌放下手机。
他对面坐著李歷。
碎盖短髮压著灰。
外套破了几个口子。
两只手都缠著绷带。
脸上还有没擦乾净的混凝土粉。
现在正拿筹码摆俄罗斯方块。
还摆得挺齐。
黑耶穌腕上的佛珠转了一圈,又卡住了。
他没敢碰桌上的水。
手抖。
怕洒出来。
李歷头也没抬。
“你老板讲什么?”
黑耶穌喉结动了动。
“让我陪你玩一个小时。”
“行。”
李歷把筹码推散,拆开那副新牌。
缠著绷带的手指夹住纸牌,洗得很稳。
哗。
牌面铺开,又收回。
“玩什么?”
黑耶穌开口。
“你定。”
“那就德州。”
李歷发了两张牌过去。
牌滑到黑耶穌手边。
黑耶穌没拿。
李歷抬头看了他一眼。
“別紧张。”
黑耶穌没回。
他怎么不紧张?
赌场门口,四个泊车小弟换了人。
电梯口两个礼宾换了人。
贵宾厅经理站在三米外,手里拿著对讲机。
荷官不是原来的荷官。
安保不是原来的安保。
连端水的服务生,都把托盘放得离他太近。
更要命的是,大厅里那些赌客,有人押注,有人看牌,有人骂庄。
可每隔几秒,就有人往十四號桌这边扫一眼。
不是一个。
是一片。
黑耶穌混地下世界这么多年,第一次坐在赌场里,觉得自己才是桌上的筹码。
李歷把自己的底牌扣好。
“对了。”
他开口。
“你手一直在抖。”
黑耶穌腕上的手錶链不再抖了。
李歷把公共牌旁边的筹码摆正。
“放轻鬆。”
“只是玩玩。”
——
东南亚。
尤西掛断黑耶穌的电话,没有放下手机。
他打开简讯界面,输入另一个號码。
不是赌城號码。
內容很短。
【做掉小超人。】
【把他帐户里的钱转到这个地址。】
【转完立刻跑。】
下面是一串数字货幣钱包地址。
外塔不给钱。
那就自己拿。
小超人值多少钱,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笔钱够不够给手下发命价。
简讯发出去。
十几秒后。
回復跳出来。
【收到。】
尤西把手机搁到桌上。
空调外机嗡嗡响。
电视里,cnn已经不播维港了,换成各国政要排队谴责。
没人再盯著那架波音777。
新闻热度,比筹码还不耐放。
尤西拿起遥控器,切到赌城本地频道。
画面里,美狮酒店外灯全开。
门口计程车排成一排。
一个小时。
他关掉电视。
断掉半截的无名指敲著扶手。
一下。
一下。
而此刻。
十四號桌旁。
黑耶穌看著李歷洗牌。
那双缠著绷带的手,稳得让人心里发寒。
他刚才没敢在电话里告诉尤西。
大厅里那些赌客,荷官,安保,经理,服务生。
一千个人里,九百九十九个不是来赌钱的。
所有人都在等李歷一句话。
他能怎么办?
他也想活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