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的时候,他终於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缓缓揉著发胀的太阳穴,然后拿起桌上那只金色的加密电话虫。

线路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沙哑却沉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是战国。关於宇智波夏因的威胁评估,鹤参谋长已经提交了正式报告。

他的空间移动能力射程不明、冷却不明、触发条件只有『疑似』,海军本部现有一切防御手段均无法有效拦截。

如果他在处刑当天出现在马林梵多——无论他是衝著艾斯来的,还是单纯来还人情的——这场战爭將不再是海军与白鬍子之间的了断,而是未知的第三方全面介入。

我要求世界政府授权紧急收缩新世界防线,將三大將全部召回马林梵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没有训斥,没有詰问,只有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嘆息。

然后那个苍老的声音只说了两个字:“准了。”

处刑台是在三天前搭好的。

马林梵多的月牙形海湾內,超过十万海军精锐已在广场上完成集结。

这是自神之谷战役以来,海军本部从未动用过的兵力规模。

从世界各地徵调而来的將校们站在队列最前方,身后是密密麻麻的校级军官与数以万计的精英海兵。

港口外围,五十艘主力战舰在湾头列成弧形防线,炮口对准了唯一可能被突破的正面海域。

最先抵达的是萨卡斯基。

赤犬踏上马林梵多码头时,连海风都变得燥热了几分。

他的正义大衣被岩浆的高温烤得微微卷边,脚下的石板在军靴落地的瞬间冒起一缕青烟。

他没有说话,只是压低了棒球帽的帽檐,大步走向自己的防区,每一步都在石板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焦黑脚印。

库赞紧隨其后。

他的自行车靠在军舰舷梯旁边,冰霜从车轮底下无声地蔓延开去,在码头的石砖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他打了个哈欠,从口袋里掏出眼罩,不紧不慢地朝广场走去,路过的海兵们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

最后到的是波鲁萨利诺。

没有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只是行刑台下忽然多了一道瘦高的身影,懒洋洋地靠在石柱上,条纹西装的袖口还沾著香波地群岛的火山灰,还没来得及换。

他歪著头,透过太阳镜的镜片扫了一眼高耸的行刑台,语气像是在说今天食堂的菜单不怎么合胃口:“哎呀呀,这玩意儿搭这么高,掉下来可不得了。”

十万精锐,三名大將。马林梵多的天空都被这股肃杀之气压得低沉了几分。

战国站在元帅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望著下方广场上那片密密麻的白色正义大衣。

布防图上每一个標註都已经落到了实地:湾头的火力网,广场上的炮兵阵地,两侧堡垒里的伏兵,以及那三道站在最关键节点上的身影。

他一生指挥过无数次战役,调遣过百万雄兵,从新兵营的实习生一路坐到海军元帅的位置。

但这一刻,他望著广场上那三道身影,心里的不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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