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阎埠贵突然像是做出了极其重大的决定,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老脸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涨得通红,声音也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我揭发!我坦白!”

阎埠贵喘著粗气,眼睛死死地盯著老马,仿佛那是他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公安同志,傻柱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院子里那五户人家被逼走,还有这些年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儿。这背后,確確实实都是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两人联手在暗中谋划的!”

阎埠贵上来就先把大基调给定下了,隨即,他开始极其熟练地施展起他这辈子最擅长的技能——甩锅与摘除。

“但是公安同志,你们得明鑑啊!”阎埠贵拍著大腿,一脸的苦口婆心。

“我阎埠贵虽然是前院的管事三大爷,但我就是个文弱的教书匠。我平时在院里,顶多也就是算算帐、调解一下谁家鸡丟了、谁家孩子打架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装出一副极其无辜、甚至有些受制於人的委屈模样。

“这逼人搬家、霸占別人房產这种丧尽天良的大恶事。我……我知道一点风声,但我绝对没有插手啊!甚至……甚至连后院的二大爷刘海中,那官迷都完全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哦?”

老马挑了挑眉,故作惊讶地放下茶缸,“你是说,你们三个管事大爷,只有易中海一个人在搞鬼?你和刘海中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参与?”

“是啊!千真万確啊同志!”阎埠贵仿佛看到了洗脱罪名的希望,连连点头,说得唾沫星子横飞。

“您想想,刘海中那人没脑子,就爱听个奉承话。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要干这种掉脑袋的勾当,怎么可能告诉他?每次开全院大会批斗那些住户,刘海中也就是坐在那装装领导的样子,易中海隨便给那几户人家扣个『作风问题』或者『破坏团结』的帽子,刘海中为了抖威风,跟著瞎起鬨举个手罢了!”

阎埠贵越说越来劲,极力地在公安面前塑造自己“虽然怂,但底线还在”的光辉形象。

“至於我……”阎埠贵嘆了口气,露出一脸的苦涩,“我承认,我为了明哲保身,为了家里那几张要吃饭的嘴。我在大会上没有站出来制止,我是跟著举了手。”

“但我是被迫的啊!他们有街道办王主任撑腰,聋老太太那拐杖动不动就砸人玻璃。我要是不举手,第二天我这联络员就別当了,甚至他们能让我去扫厕所!”

“我就是个被他们裹挟的边缘人。我这顶多算是……算是知情不报,是个认识上的严重错误!但绝对不是什么黑恶势力团伙主犯啊!”

阎埠贵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逻辑自洽。

如果换作是个刚入行的新警察,还真有可能被他这番“受迫害者”的言论给绕进去。

但坐在他对面的,是办了十几年铁案的老马。

“啪!”

老马冷笑一声,拿起那份傻柱的补充口供,毫不留情地砸在桌面上,打断了阎埠贵的精彩表演。

“阎埠贵,行了。收起你那套骗小孩子的鬼话吧。”

老马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像两把刀子一样刮在阎埠贵的脸上。

“被迫的?边缘人?”

“那你给我解释解释!前年周师傅家被逼走之后。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为什么偏偏把周师傅留下的那间正房,低价租给了你老家远房来的一个侄子?!”

老马猛地倾身向前,死死盯著阎埠贵那瞬间凝固的老脸。

“你那个远房侄子住了不到三个月,又以极低的价格,把那间公租房的承租权,转让给了轧钢厂新来的一个有后台的技术员。这中间倒手赚的五百多块钱差价……最后去哪了?!”

轰!

这句话一出,阎埠贵的脑子“嗡”的一声巨响,脸色瞬间变成了毫无生气的死灰色。

他万万没想到,公安竟然连这种隱秘至极的陈年烂帐都查出来了!而且还查得这么清楚!

这是傻柱不可能知道的事情!这绝对是公安自己去房管所核查出来的!

“还有。”

老马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乘胜追击,一刀一刀地凌迟著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每次全院大会,逼捐、或者批斗那些不听话的住户。是,表面上看是易中海在定调子,贾张氏在前面撒泼。可你阎埠贵干了什么?”

小张在旁边接茬,语气里满是鄙夷。

“你在后面给他们算帐啊!你精確地计算著每家每户的口粮底线,算著他们能承受的极限在哪。哪家该罚多少钱,哪家该扣几个月肉票,甚至哪家该被逼到卖房子的地步。这所有的『惩罚额度』,不都是你这个『精算师』给易中海出谋划策定出来的吗?!”

“没有你这颗算盘珠子在后面统筹,就凭易中海和那老妖婆,能把那些住户逼得恰到好处、倾家荡產又无力反抗?!”

老马重重地拍著桌子。

“阎埠贵!你还敢说你不知情?你还敢说你没有插手?!你才是这个团伙里,最阴毒、最杀人不见血的狗头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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