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被弟弟这近乎冷血的精明噎了一下,脸色微沉。但这毕竟是到嘴边的肥肉,他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阎解放闹翻。

“行!就依你说的办!先合伙把这房子拿下来再说!”

就在两兄弟商议著如何分刮这块绝户財產时。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两兄弟对视一眼,立刻把桌上用来算帐的几张毛票扫进兜里。

阎解放走过去拉开门栓。

门外。

何大清穿著那件沾著油渍的旧棉袄,脸色阴沉地站在门口。他高大的身躯虽然有些佝僂,但在两兄弟眼里,此刻却像是一个送財童子。

“何叔!您这是想通了?”阎解放眼睛一亮,赶紧侧身將何大清迎进屋。

“六百块。一分不能少。”

何大清没有废话,也没有进屋坐下的意思。他直接从內衣口袋里掏出那张泛黄的老房契,重重地拍在八仙桌上。

“你们俩要是现在能拿出六百块现金。咱们马上就去交道口房管所办过户手续!这中院的两间正房,从此就是你们阎家兄弟的了!”

听到这话。

阎解成和阎解放激动得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痛快!何叔就是局气!”

两兄弟哪还顾得上什么偽装。立刻转身,各自从贴身的衣兜深处,极其肉痛但又无比狂热地点出了整整齐齐的三十张“大团结”!

“这是六百块钱现金!您点点!”阎解成將厚厚的一沓钱推到何大清面前。

何大清冷著脸,手指沾著唾沫,一张张仔细地核对著。確认数目无误后,他將钱揣进怀里,那原本空落落的心,在这一刻,仿佛才稍微有了那么一丝丝落地的踏实感。

这六百块,加上从易中海那要回来的三千多,足够他带著女儿在南方任何一个城市舒舒服服地重新开始,甚至买一套更好的小洋楼了。

“走吧。”何大清收起房契,没有再看一眼躺在炕上装病的母亲和角落里的弟妹,冷冷地转身走向院外。

阎家两兄弟赶紧穿上外套,满面春风地跟了上去。

不到两个小时。

在那个讲究“成分”和“审查”的年代。因为有市局专案组开具的关於“何雨柱案件移交证明”以及街道办对何大清“被迫变卖祖產离京”的默许。

这桩私房过户手续,办得异常顺利和迅速。

当盖著交道口房管所大红印章的崭新红契交到阎解成和阎解放手里时。这两兄弟高兴得差点在大街上跳起来!

从今以后,他们再也不用看那个已经被判刑的虚偽老爹的脸色。更不用跟前院那一大家子挤在那个狭小阴暗的西厢房里天天喝稀粥了!

他们,成了这四合院中院里,名正言顺拥有私人財產的——大户!

“何叔,慢走啊。以后常回来看看。”

拿著新钥匙的阎解成,满脸堆笑地站在房管所门口,对著何大清虚情假意地客套著。

“这四九城,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一步了。”

何大清看著这两个跟他们老子阎埠贵一样充满算计的小人,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嘲弄和冰冷。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拉紧了衣领,大步流星地走向红星招待所的方向。那里,还有他唯一的牵掛在等他。

而此时。

南锣鼓巷95號院,中院。

当阎解成和阎解放兄弟俩,趾高气昂地拿著崭新的大铜锁和房契,当著全院街坊邻居的面,大摇大摆地打开了中院正房(原何家)的大门时。

整个四合院,再次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和隨之而来的暗流涌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

“阎家的这两个小兔崽子,怎么拿著何家的钥匙?!”

几个平时在中院洗菜、因为贾家和易中海的倒台而刚刚觉得日子有了点盼头的大妈们,此刻看著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全都愣住了。

“各位街坊邻居。”

阎解成手里拋著那串沉甸甸的钥匙,站在中院的水槽边,故意拔高了嗓门,脸上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得意和囂张。

“跟大伙通报一声。”

“这何家在中院的两间祖產正房。就在刚才。已经被我和我弟弟解放,合法合规、用真金白银全款买下来了!”

阎解成扬起手里那张盖著房管所大红章的房契,仿佛在宣示主权。

“从今天起,这中院正房,不姓何,也不姓易。”

“姓阎!”

轰!

这一番宣告。

犹如一块巨石砸进了一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死水中。

四合院里那些刚刚还在为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倒台而拍手称快的邻居们,此刻看著这两个不仅没有因为父亲入狱而夹著尾巴做人、反而趁机抄底霸占了中院最好位置正房的阎家兄弟。

心里,顿时生出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嫉妒?眼红?还是深深的忌惮?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场轰轰烈烈的“吃绝户”清算风暴刚刚平息。

这个已经支离破碎的大杂院。

竟然在一夜之间,又以这种近乎荒诞和极其讽刺的方式。迎来了新一轮的——权力洗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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