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孙子谁啊?这么横?”李大壮皱起了眉头。

他在机修厂翻砂车间那可是实打实的硬汉,最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滚刀肉。

许大茂看著那个耀武扬威的胖子,脸色也沉了下来。

“那是新分到后院的住户,叫孙大麻子。”

许大茂吐了口唾沫,语气中带著几分忌惮和掩饰不住的酸意。

“听说以前在城郊屠宰场干过,后来不知道走什么门路调进了咱们轧钢厂食堂后勤当採买员。这孙子不仅是个混不吝的刺头,而且听说他媳妇娘家那边……在街道办有点关係。”

这也是许大茂这几天觉得最棘手的问题。

他想在新邻居面前树立威望。但这三个新搬进来的住户里,除了李大壮和那个文弱的技术员外,偏偏夹杂了一个像孙大麻子这种惹人厌的滚刀肉!

这孙子刚搬来不到两天,不仅把后院公共水槽占为己有,甚至昨晚还嫌隔壁刘海中家做饭的烟味太大,直接踹开了刘家的门,把曾经的二大爷骂了个狗血淋头。

而失去了七级工身份和官威的刘海中,面对这头蛮不讲理的恶霸,居然屁都没敢放一个,硬生生地忍了那口窝囊气。

这让孙大麻子在院里的气焰更加囂张。

“在咱们这片耍横?”李大壮冷哼了一声,擼起袖子就想上前。

“別別別,大壮兄弟。”许大茂赶紧一把拉住他。

他可不想李大壮去当这个出头鸟。他许大茂要的是在这个乱局中,以调解人的身份出来主持公道,从而树立自己的威望。

“大家都是新街坊。这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为了个板车伤了和气不值当。”

许大茂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衣领,摆出一副“德高望重老住户”的派头,朝著孙大麻子的方向走去。

“孙老哥。”

许大茂走到孙大麻子面前,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得过分討好,又带著点提醒的意味。

“这搬家哪有磕磕碰碰的。前面那是新调来的张技术员。大家以后都是邻居了,您这脾气收收,在这95號院啊,讲究个和气生財。”

许大茂试图用这种和稀泥的方式,展现自己在这院里的调和能力。

然而。

孙大麻子斜著眼睛瞥了许大茂一眼,鼻孔里喷出一股刺鼻的劣质雪茄菸味,直接喷在许大茂的脸上。

“和气生財?你特么算老几啊跑这儿来给老子讲规矩?”

孙大麻子根本没把许大茂放在眼里。他这几天早就把这院里的底细摸了个大概。

什么三大爷一大爷的全进去了。剩下的都是些没胆子的怂包。那个听说很厉害的李建业又躲在旁边的新院子里闭门不出。这院子里,现在不就是谁拳头大、谁嗓门高,谁说了算吗?

“一个臭放电影的,別特么拿著鸡毛当令箭!”

孙大麻子极其轻蔑地用粗短的手指戳了戳许大茂的胸口,囂张至极。

“老子告诉你。这后院的水槽,以后每天早上归我媳妇先用!这院里的空地,我想放东西就放东西!谁要是不服,去街道办告我去!你看老子揍不揍你就完了!”

“你……!”

许大茂被戳得后退了两步,那张总是自詡精明的马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原本以为。搬走了那些恶毒的老狐狸,自己终於可以挺直腰板当大王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权力的真空,在这个没有法律概念深入人心的年代大杂院里。不仅没有迎来他渴望的文明和谐,反而引来了这种更加不讲理、更加原始暴力的街头恶霸!

这种明目张胆的抢占公共资源、甚至用武力威胁邻居的做法。比起当年易中海那种虚偽的道德绑架和暗中算计。

更加直接!更加让人觉得憋屈和窒息!

“孙大麻子!你別太囂张了!”

站在一旁的李大壮终於看不下去了,他大步走上前来,铁塔般的身躯挡在许大茂面前,怒视著孙大麻子。

“都是轧钢厂的工人。这院子是公家的。你想占地盘?问过我答不答应没有?!”

隨著李大壮的挺身而出。

刚刚搬进来的新住户们,以及那些躲在门缝后面看热闹的四合院老街坊们。

此刻都將目光聚焦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衝突上。

空气中的火药味。

在一瞬间。被点燃了。

这座刚刚经歷过一场大清洗、本该迎来新生的四合院。

在失去旧的强权压制、並且还没有建立起新秩序的短暂真空中。

如同一个养蛊的毒盅,再次迎来了新一轮、更加简单粗暴的权力撕咬!

而这一切。

此时正待在仅仅一墙之隔的东跨院內、正在地窖里清点那刚刚从鸽子市大肆收购回来的成百上千斤粗粮和煤炭的李建业。

自然是毫不知情。

他擦了把脸上的汗水。看著眼前堆积如山的生存物资,听著隔壁隱隱传来的叫骂声。

嘴角。

勾起一抹冰冷的、恍若隔世般的嘲弄笑意。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帮人,真是一天都不肯消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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