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业推著板车走得不慢,木轮子在青石板上“吱呀吱呀”地响。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前院大门口阎家兄弟那张比猪肝还难看的脸。既然已经另起炉灶,那大院里的恩怨纠葛,从这一刻起,就成了他茶余饭后的笑料。

“收破烂嘞——”

“收废铁旧报纸,破铜烂铁嘞——”

李建业一边推车,一边扯著嗓子喊。他的声音底气足,在深长的胡同里激起一阵阵回音。

快走到胡同中段的时候,一间破旧的四合院门推开了,一个大妈探出头来,衝著他招手。

“小伙子!收破烂的,你过来一下!”

李建业停下车,把车把稳稳地搁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去。

“大妈,您家里有东西要卖?”

大妈年纪不小了,脸上满是皱纹,身上套著件满是补丁的罩衫。她看了一眼李建业推著的新车,又瞧了瞧他身上那件乾净的灰色中山装,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哟,新来的吧?看著面生。”

“对,交道口废品站的,今天第一天上班。”李建业客客气气地回了一句。

“难怪呢,穿得这么整齐来收破烂。”

大妈笑了笑,侧过身子让开门,“进来吧,家里有些堆了多年的旧报纸,还有几本我那口子以前留下的旧书。你给秤秤,看看值几个钱。留著也是生虫子占地方。”

李建业跟著进了院子。

这院子比95號院还要破败,泥地上长满了杂草,墙根下堆著一堆烂木头。

大妈进屋抱出了一大捆用麻绳扎得结结实实的旧报纸,上面落满了灰尘,还有几本边缘发黄、甚至有些破损的厚书。

李建业蹲下身,解开麻绳。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著那些旧报纸,顺手拿起那几本厚书。

只看了一眼。

李建业的眼皮就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但他死死地咬著后槽牙,硬是没让自己脸上的表情起半点波澜。

那不是普通的旧书。

那是三本线装书,黄草纸的纸质虽然有些发霉,但封面上那繁复的馆阁体墨跡依然清晰。上面写著《古文观止》和《资治通鑑》的字样,翻开一页,里面还盖著清同治年间的朱红藏书印!

这在后世,可是妥妥的古董善本,少说也能值个几万块钱!

而在那捆旧报纸底下,还压著一个巴掌大的、黑不溜秋的铁盒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大妈,这铁盒子也是要卖的?”李建业晃了晃铁盒,里面发出一阵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那是我那死鬼以前用来装焊条的。里面有些废螺丝钉和破垫圈,不值钱,你称了算铁吧。”大妈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大妈,咱们按规矩来。”

李建业把大桿秤提了过来,將那捆报纸和旧书用粗绳子捆好,掛在秤鉤上。

“报纸加旧书,一共二十八斤。废纸是三分钱一斤,给您算八毛四分钱。”

李建业又把那个铁盒子放在秤盘上,掂了掂。

“这铁盒子加里面的废铁,一共三斤半。废铁是一分五一斤,算五分钱。总共八毛九分钱。大妈,您看对不对?”

李建业从兜里摸出了一角两角的零钱,连同几个钢鏰儿,一分不少地递到了大妈手里。

“对,对。你这小伙子倒是个实在人,秤给得足。”

大妈接过钱,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以前来收破烂的,总喜欢剋扣个一两二两的,你这秤高,以后家里有东西我还留给你。”

“得嘞,大妈,以后有破烂您只管喊我。”

李建业把那捆废纸和铁盒子抱上车,推著车走出了院子。

走到胡同最拐角、四周没有活人影子的死胡同里。

李建业停下车,警惕地四下看了看。

確定安全后。

他伸出右手,轻轻地按在车斗里那几本线装书和那个铁盒子上。

意念微动。

“唰!”

几本书和铁盒子瞬间凭空消失,稳稳地落进了他脑海中那个三十平米的静止空间角落。

他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空铁盒子放回车里,假装是刚才那个。

接著,他在空间里,用意念轻轻撬开了那个大妈不要的铁盒子。

盖子一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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