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翡翠这东西没有標准定价,同一块料子你找人估价,三个人能给你报三个数。

你去买,人家可以卖你二十万。你回头想卖给人家,两千块人家都嫌贵,翡翠的水深得够养一条鯨鱼。”

蒋君荔再次疯狂点头,顺便在脑子里把那个做翡翠生意的小姐妹的话又过了一遍,一字不差。

“所以,”周如玉放下茶杯,用一种“结论已经很明显了”的语气说,“选黄金。”

蒋君荔眨了眨眼睛。

周如玉开始掰手指,“黄金是硬通货,国际金价透明,多少克就是多少克,没人能在分量上糊弄你。

第一,放在宋词办公室里——金的,压得住那面墙。

第二,哪天金价涨了,你心里偷偷高兴,等於白赚一笔。

第三,黄金任何时候都能变现,不管这个世界怎么变,金条永远是金条,你揣著黄金走到地球上任何一个角落都有人认。”

蒋君荔听到这里,脑子里那根精打细算的天线竖得笔直。

蒋君荔当场拍了板——黄金,纯金,不打折扣。

两个人用了整整一个下午,从金料纯度选到字体工艺,从綬带材质选到装裱方案。

最后定下来的方案是这样的:奖牌主体用999足金,每一块实打实的重量克数,绝不搞什么中空或者合金充数;

正面採用手工鏨刻工艺,字体浮雕凸起,“男德之星”四个字用正楷。

“家庭劳模之星”用了稍微飘逸一点的行楷,这是周如玉的建议,说男德要正,劳模要飘逸;

綬带直接不用了,换成定製的红木底托,烫金描边,配博物馆级防反光玻璃装裱;

背面刻同一行小字——“模范丈夫,德艺双馨”,镶在木托背面的铜牌上。

两块奖牌往秤上一放,压手,扎实,和之前的塑料货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周如玉认识工坊,加急排单,几天后就送到了。

换奖牌那天,蒋君荔特意带著新的黄金奖牌去了宋词办公室。

她进门的时候,方恆正好在门口整理材料,看到夫人拎著一个沉甸甸的锦盒走进来,非常有眼色地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蒋君荔站到那面荣誉墙前面,仰头看了看那两枚还掛在原处的塑料奖牌——几天不见,左边那枚的綬带似乎又褪了一点色,在防反光玻璃后面显得更加寒酸了。

她深吸一口气,踩著椅子,小心翼翼地把两枚塑料奖牌摘了下来,然后把两枚全新的黄金奖牌端端正正地掛了上去。

红木底托沉稳厚重,金面浮雕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著一层温润而篤定的光。

和旁边那些鈦合金、水晶材质的商业大奖摆在一起,终於不再像一个穿破洞背心闯入高定秀场的异类,而像一个穿定製西装安静入座的绅士。

宋词开完会推门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墙上的变化。

他停住了,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凑近了端详。

他先看了看鏨刻的字体,又伸手轻轻摸了摸防反光玻璃的表面。

最后退后两步,重新打量那面墙的整体效果,然后说了一句让蒋君荔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之前那两枚呢?”

蒋君荔愣了一下,从包里掏出那两枚已经摘下来的塑料奖牌:

“在这儿呢,我准备拿回去扔——”

话没说完,宋词已经把奖牌从她手里抽走了。

他拉开办公桌最下面那个抽屉——那个抽屉蒋君荔以前翻过一次,里面放的都是一些宋词认为最重要的东西。

他把两枚塑料奖牌放进了这个抽屉里,和其他所有宝贝一起,然后关上抽屉。

直起腰,转过身来看著蒋君荔,嘴角的弧度很浅,但眼里的笑意很深。

“金的掛墙上,”

他说,“塑料的放这里,都是你给的,一个都不扔。”

蒋君荔站在他办公桌旁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忽然就散掉了。

她最后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里带著一种认命般的无奈和难以言喻的骄傲:

“行吧,你开心就好。

不过以后別跟人家说那塑料的是拼夕夕买的了,就说——”

她想了想,“就说是限量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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