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鼓著腮帮子,一脸不服。

“怀胎十个月,一滴酒不能碰。”

“你脂肪肝还在,这时候受孕,孩子生下来有风险,可能带先天毛病。”

“现在,你还急著要娃吗?”

他手上不停,声音却稳得很。

“啊?十个月一口酒都不能喝?!”她眼睛瞪得溜圆,“还有……先天毛病?!”

“算了算了!”

“我不生!真不生了!”

脑袋摇得飞快,活像风里打摆子的拨浪鼓。

光是想想十个月滴酒不沾,她头皮都发麻——

从前在村里,隔一两周就偷摸灌老爹半碗烧刀子,多痛快!

怀十个月?那不是要她的命?

“对不起啊,小傢伙,你妈我馋酒,更怕你生病……你再等等哈!”

“你会懂妈的苦心吧?哈哈哈!”

她心里默默念叨,神情虔诚得像在拜灶王爷。

“你啊……”

陈枫嘆口气,白眼翻得又深又长。

在她哼哼唧唧的嘟囔声里,他利落地给她擦净、擦乾。

“好了,走!”

趁陈依穿衣梳头的空当,他也收拾停当。

两人一道往后院走,不多时,引擎声响起,车驶上了路。

“大娘!今儿十个包子!韭菜馅儿和酸菜馅儿各五!”

“再配两碗豆浆、两根油条、两碗稀饭!”

清晨的街角飘著包子香,陈枫脚步一拐就停在了摊前。

“哎哟!小陈来啦?今儿带了帮手啊?”

卖包子的大娘手没停,竹筷一挑三只胖包子落进纸袋,眼角笑出褶子。

“全归我!”陈依抢著接话,眼睛黏在蒸笼上,舌尖都快顶破下嘴唇了。

“嚯——这闺女……胃口真敞亮!”

大娘手一抖,油星子溅到围裙上,盯著陈依那张白净脸直咂舌。

“嗯!”陈依重重点头,伸手接过纸袋,一口咬下去——

“嘶!烫!烫烫!咕嚕……咳咳!”

包子馅儿滚烫,她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核桃,硬是嚼两下就往下吞,喉管火烧火燎地缩成一团。

陈枫脑仁一跳,赶紧拧开搪瓷缸递过去。

“咕嘟!咕嘟!咕嘟!”

她仰头灌了三大口凉白开,才缓过气来,额角沁出细汗。

“大娘,粮票两两,钱三毛五!”

陈枫把豆浆和稀饭拎稳,顺手把钱塞进大娘手里。

“得嘞!”

大娘数也不数,转身就往炉子边挪。

“慢点嚼,车开得慢,等到了警局,你肚皮准鼓溜圆。”

陈枫拧钥匙发动,车轮缓缓碾过青石板路。

不多会儿,铁门上的“公安”二字已映入眼帘。

“白玲从昨天下午起,一直没回局里?”

陈枫站在多门办公室门口,眉头拧成了疙瘩。

“对。”

多门眼皮微垂,指尖在搪瓷杯沿上轻轻一刮。

“局里有事?”

陈枫隨口问。

“不太清楚。”

多门只答了这五个字。

“行,知道了。多爷,谢了。”

陈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没再追问,转身就走。

“哎?阿枫!”

陈依刚推开车门,见他又调转车头,愣在那儿,小腿还悬在半空,“咋又走了?”

“师姐,要不……去我们厂保卫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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