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想雇几个混混教训你。”

“转念一想,太没劲。”

“他认定是你抢走了本该属於他的白玲。”

“那就把你最在乎的人,也抢走。”

“查了一圈,先盯上了丁秋楠。”

陈依语速平稳,字字落地。

“秋楠?!”陈枫一怔。

“没错,第一个找的就是她。”

“可丁秋楠连让他站近三步都不肯。”

“他刚凑上前想开口表白,她手已经摸向手机要报警。”

“他转身就蹽了。”

陈依说完,抬眼扫过於海棠。

於海棠怔在原地,眼里烧著火,又浸著水——是痛到极处的灼烫,是羞到骨缝的冰凉。

人最熬不住比。

周亮一哄,丁秋楠心如磐石;

周亮一撩,她却悄悄鬆了堤。

不是別人太硬,是她自己的根,扎得不够深。

若当时咬紧牙关,何须苦等?惊喜本就在路上。

可如今……

“周亮碰壁后,才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他其实只摸清你身边有三个人,但分不清谁对你最重。”

“见我总跟你形影不离,最先想从我下手。”

“可我日日跟你在一处,他插不进缝。”

“这才有了后来那些事。”

陈依说完,闭了嘴,再没多一个字。

“呵……呵呵呵……哈哈哈……”

於海棠忽然笑起来。

笑声尖利,断续,像绷断的琴弦。

原来啊……

周亮说的一见倾心,全是假的。

说的心动,不过是枪口对准陈枫时,顺手拋来的饵。

她每每站在陈依和丁秋楠身侧,看著两人眉目如画,总觉自己矮半截——

不是丑,是不够亮;不是差,是缺那股子压不住的光。

所以当周亮夸她眼睛好看、夸她声音温柔时,她心口擂鼓,指尖发烫。

她以为,这回轮到她被人捧著看了。

不必仰头,不必退让。

结果呢?

那点虚火,烧的全是谎话。

她从未因模样被人真心惊艷过。

却甘愿为一句空话,亲手推开那个把心剖出来捧到她手心的人。

他早把能给的,都给了。

比她想像的更满,更沉,更烫。

可她还嫌不够。

还碎碎念,还翻旧帐,还拿別人的光,照自己的暗。

终於——

把陈枫,弄丟了。

她拼尽全力、耗时整整一年才重新牵住的那个人……彻底失去了!

“……”

问询室里,只剩下无声的空气在缓慢流动。

於海棠猛地抬起了头,目光直直落在陈枫脸上。

“陈枫……你……还能原谅我吗?”

声音轻得像片枯叶,却带著撕裂般的颤抖。

“……对不起。”

陈枫望著她,嘴唇微动,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如果她只是动摇,只是被蒙蔽,只是心里没底——

他能认。

毕竟,是他自己没把那份踏实递到她手心。

那是他的亏欠。

可她和周亮之间,那些越界的靠近、那些含糊的界限、那些他亲眼所见却未被解释的瞬间……

他跨不过去。

听起来挺拧巴,挺不讲理。

可人哪有处处都讲理的?

要是他真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女人和別人耳鬢廝磨、言笑晏晏——

当年,他也不会和白玲签字离婚。

他从没藏著掖著自己的標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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