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易水大捷,斩首四万七千,俘虏两万余!
鼓声如雷。
千余条渡船同时离岸,桨声搅碎了易水的平静。
箭矢从北岸飞来,密如雨点,但秦军盾阵严密,伤亡远低於预期。
第一批登岸的是五千锐士,清一色短兵,不带长矛,只带环首刀和圆盾。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结合部那道单薄的营寨。
赵军残部仓促列阵。代王嘉拼凑的溃兵,甲冑不全,兵器混杂,有人拿的还是农具改的矛头。
秦军锐士撞上去的瞬间,阵型就散了。
督战校尉连斩三名逃兵,人头滚在地上,血溅到后排士卒脸上。
没用。
第四个逃兵从他身边跑过时,他甚至没来得及拔刀,因为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紧跟著一起跑了。
溃败像瘟疫。
半个时辰。
赵军右翼彻底崩盘。
六千人跑了四千,死了一千,剩下的跪地投降。
溃兵向北逃窜,哭喊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搅成一团,直直衝进了燕军左翼的侧后方。
燕军主將站在高台上,回头看时,身后已经全是黑色旗帜。
秦旗。
“左旋!”
王翦的声音从中军传出,令旗挥动。
十五万秦军从侧翼和后方同时压向燕军主阵。
正面,蒙恬的偏师此刻真渡了河,五万人从上游杀下来,截断退路。
三面合围。
燕军阵脚大乱。
前排士卒还在面朝南方举盾,后排已经被溃兵衝散。
號角声此起彼伏,但没人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跑。
日落前一个时辰,燕军主將死於乱军之中。
一支流矢穿透了他的咽喉,他倒下时手里还攥著令旗。
残部向蓟城方向溃逃。
日暮。
王翦站在易水北岸的高坡上。
脚下是遍地的旗帜、兵器、尸体。
易水被血染成暗红色,浮尸堵塞了下游的浅滩。
他手里攥著那根竹简。
指节发白,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杀戮。
三十年沙场,他见过比这惨烈十倍的场面。
是因为这一仗,从头到尾,和竹简上写的一模一样。
赵军先崩,燕军侧翼暴露,左旋包抄,三面合围。
每一步。
分毫不差。
蒙恬浑身浴血,策马上坡,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將军!燕军主力溃散,斩首三万余,俘虏两万,余部北逃!”
王翦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竹简,最后一次。
然后走到坡顶的篝火旁,把竹简丟了进去。
竹片在火中弯曲、焦黑、碎裂。
蒙恬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很久,问了一句。
“將军,军报怎么写?”
王翦背对著他,看著北方蓟城的方向。
“就写……王翦侦得联军结合部空虚,遂集中主力破之。”
“亚父的名字,不要出现。”
蒙恬抱拳。
火光映在王翦的脸上,明灭不定。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人,据说连甘泉宫的门都懒得出。
据说每天睡到日上三竿。
据说连饭菜凉了都要画张图让人改。
这样一个人,千里之外,隔著一道易水,把十五万联军的死法安排得明明白白。
王翦打了个寒颤。
和天气无关。
八百里加急的马蹄声在咸阳城门外响了三通鼓。
驛卒从马背上摔下来时,双腿已经没了知觉。
他跪在章台宫阶下,双手高举竹简,声音嘶哑。
“易水大捷,斩首四万七千,俘虏两万余!”
李斯从竹简上抬起头时,手指在发抖。
他做了十五年丞相,见过无数份军报。
没有一份像这个。
秦军伤亡,不足三千。
三千换七万。
他把竹简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確认没有第二页。
没有,就这么多,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