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案之前,跪著两个人。

吕妙珍和她的母亲。

林初念的心骤然一沉。

吕妙珍跪在地上,眼眶微红,死死地盯著她,眼底翻涌著毫不掩饰的恨意。

吕夫人跪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看向萧镇远和林初念的目光带著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难堪,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皇上的目光从林初念身上移开,落在跪著的吕妙珍身上,“吕姑娘,方才你说的话,再说一遍。”

吕妙珍的挺直了脊背,声音清脆而尖锐,在空旷的殿中迴荡。

“陛下,臣女要告发永寧郡公府欺君罔上、以假女充真、蒙蔽圣听、欺瞒皇族!”

萧镇远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吕妙珍。

林初念的手在袖中紧紧攥住,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皇上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叩,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哦?怎么个欺君罔上法?”

吕妙珍抬起头,目光直直刺向林初念。

“此女,並非永寧郡公府的二小姐萧婉烟!她身份造假,来歷不明,顶著郡公府小姐的名头,在东京城里招摇撞骗!

更可恨的是,萧家明知她是假的,还想把她嫁进景王府,做赵瑾的世子妃!

景王虽已伏法,可毕竟曾是皇室宗亲!萧家用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冒充官眷、攀附皇族,这是对皇室的羞辱!是欺君之罪!”

吕妙珍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高,一句比一句尖锐,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直直戳向萧镇远和林初念。

殿中內侍们低眉垂眼,大气都不敢出。

萧镇远脸色铁青,“陛下,臣与吕家近日因婚事有些误会,吕姑娘年轻气盛,一时激愤——她的话,不足为信!”

“误会?”吕妙珍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萧镇远,“国公爷,你们萧家悔婚,將我吕家的脸面踩在脚下,我认了!可你们用一个假千金去攀附皇族,这是把陛下的脸面、把皇室的脸面也踩在脚下!”

“你敢说你身边这个女子,就是你的亲生女儿萧婉烟?”

萧镇远喉结滚动,一时语塞。

皇上的目光落在萧镇远身上,“萧爱卿,吕姑娘的话,你可有辩驳?”

萧镇远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陛下,臣与吕家因儿女婚事起了齟齬,吕家怀恨在心,这才——”

“臣女没有怀恨在心!”吕妙珍猛地打断他,“臣女所言句句属实!臣女敢对天起誓,若有一字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说著,抬手直直指向林初念,声音带著几分歇斯底里的疯狂:“臣女敢问国公爷一句话——你敢不敢,跟她滴血认亲?!”

殿中一片寂静。

萧镇远的脸色变了。

吕妙珍看著他犹豫的样子,冷笑出声:“怎么?不敢?国公爷,你要是连滴血认亲都不敢,那你还凭什么说她是你的女儿?”

“难道国公爷不清楚用假冒千金,嫁与皇族是欺君大罪?事到如今,还执意想要包庇此人?”

林初念站在萧镇远身侧,她的余光能瞥见萧镇远神色紧绷,眉宇间满是踌躇。

她没想到吕妙珍会做得这么绝。

她知道吕妙珍恨她,可吕家与萧府相交多年,情谊匪浅。在她看来,对方顶多私下爭执发难,发泄心中怨气罢了。何曾想吕妙珍连同其母亲,竟不顾一切闹至御前。

这已经不是意气之爭了。

这是要萧家的命。

吕妙珍的目光从萧镇远身上移到林初念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里满是讥讽:“怎么,哑巴了?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在郡公府的时候,你不是挺能装的吗?怎么到了陛下面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是什么来歷?你一个来歷不明的野丫头,凭什么——”

“够了。”

皇上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吕妙珍的声音戛然而止,不甘心地闭上了嘴,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著林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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