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缓缓转动手里的酒杯,没有正面回答:“你不都已经猜到了么?又何需试探?”

沈令薇心道,果然!

就是孔家的人。

见她蹙眉不语,裴谨之放下酒杯,意味深长地看著她:

“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水深且浊,本就不该是你一个妇道人家来承担的。”

他目光紧锁住沈令薇:“你没有根基,没有靠山,而且已经卷进来了,日后想全身而退,怕是不能了。”

沈令薇呼吸一滯,定定的看著他。

“你这次能活著回来,是运气。可运气这东西,保不了你一辈子。这次是孔家,可日后还有张家,李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又如何能保证你们母女日后的安全?”

他忽然伸出手,握住沈令薇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一字一顿道:

“你就没想过,寻一个强大的男人做靠山?护住你们母女?”

这波暗示,就差把选他两个字帖脑门上了。

沈令薇心下无语,面上却不动声色。

“侯爷说得在理。”沈令薇唇角勾起一抹浅笑。

“这世道弱肉强食,若能寻个手眼通天的男人做倚仗,退居后宅,自然是一条省时省力的捷径。”

裴谨眼底掠过一抹微光。却又听她话锋一转。

“只是,这世间多的是女子遇人不淑。万一这靠山日后变了心,或者有了新欢翻脸无情,那我们孤儿寡女岂不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她声音温和,却透著一股子绝不服输的执拗。

她又替裴谨之斟满酒:“与其作茧自缚,沦为仰人鼻息的菟丝花,我更愿意相信,谁说女子不如男!”

她不是不愿嫁人,或者寻一靠山。

但前提是双方必须建立在平等,互相尊重的意愿上。若仅仅是上位者对她的施恩,庇佑,这样的关係从一开始就不平等,不匹配。又怎么能得到精神层面的尊重呢。

那不是她想要的婚姻。

她想要双向奔赴,是夫妻双方落难时互相帮衬,而非各自远飞。

而裴谨之这款的,是上位者的占有欲,他可以是良师益友,可以是朋友,伙伴,但绝不是相伴一生的良人。

听到她的回答,裴谨之眉头紧蹙。

他本意並非如此!

这阵子他也想过很多,他心底其实是愿意尊重她、理解她的。甚至,他无比欣赏沈令薇身上这股子不服输的韧劲儿。

可不知为何,话一出口,就变了味儿。

想当初,他跟亡妻的婚姻也是父母之命,婚后二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但却没有生出过像对沈令薇这种……强烈的覬覦和占有欲。

他没经歷过情爱,又习惯了掌控一切。所以不懂得该如何表达。

但他知道,沈令薇又误会了自己。

二人一时间谁都没再开口说话,包厢陷入一种尷尬气氛。

裴谨之敛去眼底的落寞,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沈令薇想到此行的目的,不宜把关係弄的太僵,伸手转动桌子上的圆盘,把一盘松子桂鱼转到裴谨之面前。

“听说这鱼做得地道,侯爷尝尝?”

又过了一会儿,沈令薇犹豫再三,终於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那个……我今天找你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要侯爷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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