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码头的卸货广场上。

尸横遍野,血流成渠,残破的兵刃和旗帜散落其间,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引来的乌鸦已经开始在低空盘旋,发出令人烦躁的嘶鸣。

残余的不到三十名金蛟帮和怒涛帮眾,隔著堆积的尸骸相互对峙著。他们人人带伤,衣衫襤褸,脸上混杂著血污、汗水和极度的疲惫,眼神里最初的疯狂已经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惧。双方的首领,沈蛟身中剧毒,被两名亲信搀扶著,脸色乌青,呼吸急促;韩彻胸口被贯穿,虽然经过了简单的包扎,但鲜血依旧不断渗出,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他们已经连站立都困难,更遑论指挥。

短暂的、诡异的寂静笼罩著码头,只有江水呜咽和乌鸦的啼叫。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这片死寂之地。

所有人,无论是金蛟帮还是怒涛帮的倖存者,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码头入口处,一队约莫五十人左右的人马,正不疾不徐地列队而来。这些人清一色身著藏青色劲装,腰佩制式长刀,步伐统一,动作干练,眼神锐利而冷静,与场中这些残兵败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们身上散发著一种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显然並非乌合之眾。

为首一人,身著玄色长衫,身形挺拔,面容平静,正是林轩。他缓步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淡然地扫过满地的尸体和残存的双方帮眾,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这惨烈的一幕,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在他身侧,跟著两名气息沉凝的心腹,一人按刀,一人负手,警惕地注视著四周。

这支生力军的突然出现,让原本对峙的双方残余势力瞬间紧张起来。他们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不安。

“你们是什么人?”一名伤势较轻的金蛟帮香主强撑著站出来,色厉內荏地喝道,“此乃金蛟帮与怒涛帮解决私怨,閒杂人等速速退开!”

林轩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落在了被搀扶著的沈蛟和躺在地上的韩彻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沈帮主,韩帮主,別来无恙?”他的声音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沈蛟勉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林轩,他並不认识这个年轻人,但对方气度不凡,手下精锐,绝非寻常角色。他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你…你是谁?”

韩彻也艰难地侧过头,看向林轩,喘息著问道:“阁下…是何方神圣?此来…意欲何为?”

林轩微微一笑,步伐未停,继续向前,直到距离双方残部不足十丈处才停下。他身后的五十名手下也隨之停步,动作整齐划一,无声地展露著纪律和实力。

“我是谁,並不重要。”林轩淡淡道,“重要的是,从此刻起,这江州码头,由我接管了。”

此言一出,残存的两帮人员顿时一阵骚动。

“狂妄!”

“凭什么?”

“哪里来的小子,敢口出狂言!”

怒骂声零星响起,但更多的是一种底气不足的虚张声势。他们刚刚经歷了一场耗尽元气的大战,此刻已是强弩之末,面对这支养精蓄锐、明显不好惹的队伍,內心深处充满了恐惧。

林轩对於这些杂音充耳不闻,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看著沈蛟和韩彻。“二位帮主,尔等精锐尽丧於此,自身亦是重伤垂危。继续挣扎,唯有死路一条。若肯归顺,我可保你们性命无虞,手下兄弟亦可得一条生路。”

“归顺?做梦!”沈蛟咳出一口黑血,怒视林轩,“我沈蛟纵横江州十几年,岂会向你这无名小辈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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