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了。”

陈永仁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在书房里坐了一会。

王伯进来换了一次茶,他一口没喝。

看看了掛钟,显示上午九点,才拿起话筒,又拨了一个號。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先生,是我,陈永仁。”

电话那头嗯了一声。

陈永仁握著话筒,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兆昌去不了。码头出事,伤了人,他在处理。”

那边没说话。

陈永仁继续,“他不去,我去了没用,只能下次去了。”

过了几秒。布洛克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不高不低,听不出情绪。

“知道了。”

电话掛了。

陈永仁拿著话筒,愣了一会。

他没想到这次布洛克这么好说话,没有开口骂人。

陈永仁把话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

自己在布洛克眼里,可能连个跑腿的都不算。

真的能从他手上分到一杯羹吗?

阿容当年的畅想还是太天真了。以为布洛克除了钟家,他们就能分上一杯羹,没想到这一等又等了十二年。

布洛克放下话筒,骂了句,“废物。”

“靠著女人的废物。”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

那头响了一声就接了。

“先生。”

“威廉,定製好路线,人绑了,直接送南洋。不在香港逗留。”

“先生,不等处长走了再行动吗?”

“不用,他肯定是要回伦敦的,也就只能在香港再待两个来月,只要陈兆昌上了公海,他就没办法,不用顾忌他了。”

“明白。最迟什么时候行动?”

“只要你確保方案没问题,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就什么时候行动。”

“好的。”

————————————

帐本交上去之后,秀妹就没再过问。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几万个警察,肯定有厉害的人,能根据那里面的线索查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她乐得清閒。

早上睡到自然醒,起来的时候刘錚已经在院子里练了一轮了。

秀妹披了件外套,站在二楼窗户往下看。

岑师傅站在紫花风铃木底下,背著手,看著刘錚打拳。

刘錚穿了一件灰色短袖,袖子卷到肩膀,露出一条胳膊。额头上全是汗,顺著脸往下淌,滴在地上,一小滩一小滩的。

“腰塌下去。”

岑师傅的声音不大,但在院子里听得清清楚楚。

刘錚的腰往下沉了沉。

“不是让你弯腰,是塌腰。胯往下坐。”

刘錚调整了一下,岑师傅没再说话。

秀妹看了一会儿,下楼。

推开门,院子里那股花草的清香味扑面而来。

最近岑师傅把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收拾得整整齐齐。该剪的剪了,该浇的浇了,该换盆的也换了。那棵紫花风铃木底下原本有些杂草,现在拔得乾乾净净,铺了一层碎石子,踩上去沙沙响。

秀妹在石凳上坐下。

刘錚还在练,一套小念头打完,又开始练寻桥。动作比在元朗的时候慢了很多,但看著更稳了。每一拳出去,都带著一股沉甸甸的劲。

他最近这段时间进步飞速。

岑师傅在旁边看著,没再开口骂人。

一套打完,刘錚收了势,喘了口气。

他走过来,在秀妹旁边坐下,拿起石桌上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一会吃了早饭我们去忠叔那一趟,他让一个月就去复查一下。”

“行。”秀妹笑著点头。

刘錚转头看著岑师傅,“师父,早饭想吃什么?肠粉行不行,我去打包?主街那边有一家肠粉很好吃。”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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