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精神崩溃的波顿

现实世界在论坛的战后狂欢与大基建的筹备中飞速运转。

游戏世界內，时间也没有停止。明珠港上城区的雨，已经下了小半天。

在这片阴雨连绵中，波顿的私人別墅，像一座与世隔绝的绝望孤岛。

別墅內装潢极尽奢华，墙上掛著名贵的油画，地上铺著昂贵的狼人皮地毯。但此刻，空气冷得刺骨。

波顿披著昂贵的貂皮披肩，缩在二楼客厅的真皮沙发里。她手里死攥著一个失去信號的通讯器，长长的指甲已经深掐进了肉里。

早上，她亲眼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特使的那艘百米飞艇升空远去。飞艇巨大的阴影掠过她的屋顶，却连一秒钟的停留都没有。她所有的黑暗水晶、黑符，全被那个胖总管连同特使一起带走了。

而她保险库里的金幣，不用多想，肯定也要被林恩全盘接手了。

但最让她感到窒息的，不是被上层拋弃和財富一夜之间归零，而是现在门外的景象。

林恩並没有派那些不要命的乡巴佬来强攻，也没有拉来火炮轰击这栋豪华別墅的围墙。

他只派了夜猫和小雨，以及数名穿著破烂麻衣、瘦骨嶙峋的原住民劳工。

这些人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別墅外那扇雕花铁柵栏前，撑著伞，任由一些没撑住的冰冷的雨水拍打在他们身上，顺著他们凹陷的脸颊流淌。

他们没有携带任何像样的武器。有的拿著修下水道时生锈的铁锹，有的只握著半块缺角的青砖，还有的，只是空著手。

他们没有喊打喊杀，没有高举抗议的横幅，甚至没有一个人开口说一句话。

好几双深陷的眼窝里，透著空洞、麻木，以及被积压到了极点、几乎要化作实质的仇恨。

就是这些人，曾经被波顿像猪狗一样驱使在码头搬运重物。就是这些人，被她断绝了乾净的水源。还是这些人，被她派死士投毒，眼睁睁看著身边的同伴咳出带血的內臟碎块。

现在，他们就站在她的家门口，像一群从地狱爬回来的厉鬼，死死地盯著二楼的落地窗。

“一群低贱的臭虫……”

在第一个小时，波顿还在强撑著贵族的冷笑。她端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嘲弄地看著窗外：“他们不敢进来。他们骨子里就刻著对贵族和律法的恐惧。只要我不开门，这群连铁门都砸不开的废物能拿我怎么样？”

她甚至试图命令別墅里仅剩的两个女僕去生火做饭。但当她转过头时，却发现那两个女僕早就顺著厨房的排污管道逃跑了，走之前还顺走了银质的餐具。

第三个小时，別墅的供水管和地下电缆被外面的劳工挖断。

维持別墅內奢华运转的恆温法阵失效，明珠港的寒冷与潮湿，像蛇一样渗入这栋豪宅。

红酒变得冰冷苦涩，波顿开始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她踢翻了茶几，试图用通讯器砸开一扇反锁的房门，却发现自己连拿东西的力气都在流失。

波顿裹紧了貂皮，颤抖著走到窗户后面，小心翼翼掀开一点点窗帘。

没有路灯，唯一的光源，是劳工们手里几根被雨水打得摇摇欲坠的简易火把。

借著微弱的火光，波顿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几十个人，一步都没有退。

夜猫站在人群的最前面，手里拿著一把磨得发亮的匕首，正在慢条斯理地刮著指甲。小雨则蹲在一旁，安静地看著铁柵栏上的雕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