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蕤逃到小沛之后,没敢前去面见纪灵。

他先去了好友梁纲的大营,甫一见面,便哭诉前情。

梁纲听完,人傻了。

“兄弟,你號称淮南名將,又统领两万大兵,为何落到这般地步?”

桥蕤老脸一红,又怕丟了顏面,哪肯坦陈自己骄狂轻敌的真相,只好夸大其词:

“梁兄啊!

你是知不道啊!

我此番惨败,绝非我用兵不精,绝非將士不肯用命!

实在是那鲁肃,根本不是寻常谋士!

此人诡诈如狐,心机似妖,阴毒恐怖,至於极点!”

他越说越激动,两眼通红,连连拍案:

“你以为他只是略施小计,就把我打败了?

错!

大错特错!

此人步步设局,局局诛心!

他先是故意示弱,连弃两营,偽作溃逃怯战之態,引我上鉤!

后又故意把提前收买好的细作留在营中,让我发现。

那细作本是袁公安插在下邳的眼线,不知怎的,上了鲁肃的贼船,死心塌地替他卖命。

我见他对下邳和鲁肃军中的情况了如指掌,又割发代首,誓为內应,便相信了他。

哪知道,从头到尾,都是鲁肃那个奸贼亲手给我铺好的死路啊!”

说到这,他自己都有点相信自己的话了,抄起桌案上的水碗,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继续道:

“梁兄啊,你肯定以为是我笨,是我蠢,对不?

真的不是啊!

鲁肃竖子,不止正面诈我,暗中更是阴毒至极!

他竟然让张辽那个匹夫,从鲁国狂奔三百里,趁我引大军出战之时,突然截我粮车,换我军服,诈开城门,把我萧县给偷去了啊!

你想想,前有诱敌深坑,后有断粮袭杀,里外都是陷阱,步步皆为死局,这谁能顶得住啊!”

见梁纲露出惊讶之色,他知道方才所言奏效了,接著胡言乱语:

“鲁肃贼子,根本毫无信义,一点都不讲沙场之道!

两军对阵,不与你堂堂正正决胜负,专跟你玩阴谋诡计!

此人看似一副忠厚面相,实则阴损毒辣,狠如蛇蝎啊!

可嘆我那一万多將士,被他像畜生一样赶来赶去,赶到最后,全都崩了呀!”

“那鲁肃果真这么厉害?”梁纲听到这,又惊又惧,有点绷不住了。

“梁兄啊!你我是老相识了!

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啊!”

桥蕤眼看对方著了自己的道儿,立刻精神焕发,再接再厉:

“那鲁肃城府如海,韜略似江!

万千杀机,藏於无声之处!

上万雄兵,没於弹指之间!

我征战半生,大小百余战,见过无数谋臣猛將,却从未见过这般恐怖之人!

不!

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蛰伏於徐州的妖物!

我两万精锐,坚营壁垒,硬生生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

只一夜,便土崩瓦解!

你想想,他只有三千兵马,要是不会妖术,怎能如此厉害!”

“嘶......”梁纲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竟把鬍子薅下来几根,疼得一咧嘴。

桥蕤见吹得差不多了,再吹恐怕要露馅了,最后道:

“不是我推諉责任!

我桥蕤今天把话撂在这!

就这一仗,换成任何人指挥,同样必败无疑!

不是主將无能,实在是鲁肃太狡猾,太阴险,太让人防不胜防了!”

“兄弟,你受苦了!”

梁纲拍了拍他的肩头:

“话虽如此,折损这许多兵马,到了袁公那里,你如何交代?”

“梁兄救我!”桥蕤到了这个时候,也不敢乱弹琴了,哭拜於地。

“这样吧。”梁纲想了想,“我拨一千精兵给你,你先去收拢残兵,单独立营。至於下一步该当如何,到时候再找韩监军和纪將军他们商量,你看如何?”

桥蕤大喜,连忙谢过。

没过几天,他就收拢了七千残兵。

腰杆顿时又硬了起来。

也绝口不提鲁肃多智近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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