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捕头笑得更灿烂了。

“殿下请进!陆知府备了茶,就等著殿下呢!”

李承允攥著刀柄的手显得很多余。

他本来做好了准备……闯门、推人,呵斥、制服反抗的捕快,最后拿下新任知府。

这些画面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结果人家早早把门打开了,还请他进去喝茶。

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啊,他好不容易才鼓起的勇气,然后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七弟当初闯府衙的时候,多刺激啊。

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剧本变了?

李承允站在原地犹豫了几息,狐疑的歪头看著钱捕头,最终还是迈步往里走。

亲兵们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穿过前院,穿过二堂,一路畅通无阻,连个拦路的人都没有。

沿途的衙役和差人全都规规矩矩站在两侧,见了太子就行礼,態度恭敬得不像话。

李承允越走越不对劲。

到了正堂门口,他停住脚步,把刀往前一指。

“江寧知府呢?给本宫滚出来!”

话音未落,正堂里面传来脚步声。

江寧知府陆文昭换了一身崭新的四品官服,乌纱帽戴得端端正正,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四十来岁的人,麵皮白净,留著三缕长须,走路不紧不慢,到了堂前站定,衝著李承允深深一揖。

“下官江寧知府江寧知府陆文昭,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允握著刀,站在台阶上。

“江寧知府陆文昭,你可知罪?”

江寧知府陆文昭直起身子,看了太子一眼,忽然大声喊道。“殿下说臣有罪,臣便有罪!”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喊完,双膝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然后伸手把乌纱帽从头上摘下来,双手捧著,轻轻放到地上。

磕头。

砰。

额头结结实实磕在青石板上。

“臣惶恐!臣万死!请殿下降罪!”

李承允愣在原地,刀举著,又尷尬了,很多余。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蹦出来。

这什么情况?

他不辩解?不反抗?不叫冤?

直接跪了?帽子都摘了?

太子的脑子直接宕机了,不是,这不按剧本走啊,你让我鼓起来的一腔勇气往哪儿泄?

李承允的脑子转了好几圈,就像在加载中。

“不不不,这不对,你给本宫站起来!”

江寧知府陆文昭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臣不敢。”

“本宫让你站起来!”

“殿下要杀便杀,臣绝无二话。”

李承允一把將刀横到江寧知府陆文昭脖子边上,刀刃离皮肉不到一寸。

“你配合谢家转移產业,偽造田契,篡改帐册,本宫问你,是也不是?”

江寧知府陆文昭跪在那儿,脖子边架著刀,声音却稳得很。

“殿下说是,便是。”

“臣乞骸骨。”

“请殿下上奏朝廷,免去下官职责,下官愿解甲归田,此生不再为官。”

李承允的刀停在半空,他的脑袋又进入了加载中……

他吞了吞口水。“不对……不对……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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