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来不及多想,那股子衝劲还没散,他怕一停下来就泄了。

刀尖往前一送,架在了小廝的脖子上。

“带路。”

小廝的脸瞬间白透了,脖子上贴著冰凉的刀锋,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连声音都变了调。

“是……是……小的带路……”

他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弯著腰,领著太子往里走。

一百多號亲兵跟在后面,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动静很大。

赵六跟在太子身后半步,刑部陈领队和方主事走在更后面,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穿过前院,过了迴廊,绕过一道月洞门,花厅的门就在眼前了。

门大开著。

太子李承允一眼就看见了里面的人。

谢临川站在矮桌旁边,身穿一件月白色长衫,手里还端著茶盏,姿態从容,像是在等他。

他身边站著三个白髮老头,都穿著素色长衫,腰板挺得比年轻人还直。

太子李承允……认出来三人。

周老先生、沈老先生、顾老先生。

江南三大名儒,曾经入过京。

他的脚步微微一滯,但只是一瞬,又迈了出去。

“来人!”太子李承允站在花厅门口,刀往前一挥。“给本宫把谢临川围起来!”

亲兵哗啦一下涌上来,十几个人从两侧包抄,刀尖对著花厅里面的人。

谢临川把茶盏放回桌上,慢慢抬起头,看著太子。

“太子殿下。”他拱了拱手,不卑不亢。

“敢问殿下,这是做什么?”

太子李承允握著刀,朝前走了两步。“凭你帮谢临威转移家產!谢临威是朝廷钦定的死囚,他的財產属於朝廷!你转移了,你就是同犯!”

谢临川摇了摇头。“殿下有证据吗?”

太子李承允的喉咙卡了一下。

“……审了就知道。”

这五个字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周老先生往前迈了一步,一把挡在了谢临川身前,花白的鬍子抖了两下,声音洪亮得不像七十岁的老头。

“太子殿下!”

“老夫斗胆问殿下一句话!”

“殿下可有一纸一据?可有人证物证?可有任何能证明临川犯罪的东西?”

太子李承允张了张嘴。

周老先生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又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挡在了亲兵的刀前面。

“若殿下什么都没有!”

“无凭无据,殿下就要抓人?这跟山匪劫道有什么区別?”

沈老先生也跟著站了出来,挡在谢临川的另一侧,对著上来的亲兵厉声喝道。

“退下!”

亲兵们愣住了,刀举著,不敢往前,也不敢往后,齐刷刷看向太子。

顾老先生最后一个站出来,三位大儒並肩而立,把谢临川牢牢护在身后。

顾老先生的声音没有周老先生那么大,但每个字都沉得像铅。

“殿下,老夫问你,你当真要执意如此?”

太子李承允攥著刀柄,手背上青筋突起。

“三位先生,本宫敬重你们的学问,但你们莫要包庇犯人。”

“犯人?”周老先生冷笑了一声。“殿下连证据都拿不出来,就定人家的罪了?大汉律法,是殿下空口白牙定的吗?”

太子李承允被噎了一下。

沈老先生紧跟著开口,语气比刚才更重了。

“殿下,老夫把话说明白了。”

“今日你若没有证据,强行带走谢临川,若对他严刑逼供……”

“老夫三人,定然联名上书,將此事闹到陛下跟前!”

“到那时,殿下恐遭天下士子非议,被万民所唾弃!”

这句话砸下来,太子李承允的刀尖往下垂了两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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