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个地方,哪还分得上吃食好坏,只要不餿就行。”

林晚倒是忘了这茬。

她的想法当中,即使贺临去了边关,那也是世家子弟去基层佯装歷练,方便提拔罢了。

没想过他会吃多大的苦,如今这么隨口一听,他在边关倒是实打实经歷了不少磨难。

“饭菜很可口,这盐是极好的。寻常官盐都带苦涩味,你家的倒是没有半点苦涩。”

林晚还没开口,刚上完菜的安嬤嬤躬身回话:

“是,这是听雨姑娘来家里带过来的。”

贺听雨嘴巴鼓著嚼饭,好不容易吞了下去,才空出嘴巴回復道:

“对,是我兄长在盐铺命人將官盐反覆提纯精炼,才滤去里头的苦涩杂质,所以让我带来给姐姐尝尝,故而入口清爽,果然好吃,没有官盐那种粗杂的苦味。”

林晚夹菜的动作一顿,怎么这时候还会出现贺初这个名字呢?但说都说出来了,只能顺著他们的话感慨了一句:

“啊,原来如此啊。贺初大人倒是有心了,做了件十分贴心的好事。”

林晚吃著,没有太大反应。

“晚晚?你是一点都没有尝出来吗?”

贺临留意著林晚的神情变化,见她始终是神色淡淡的,也毫无惊艷之感,不由得有些纳闷,低声开口探究道。

“没尝出太大差別。”

林晚笑了笑

这是她的实话。

她来自后世,早就习惯了食盐纯粹乾净的样子,20多年吃的都是非常纯净的盐,来到这古代,不管再怎么提纯,都是有苦味的。

古代的技术始终有限,所谓提纯只不过是將苦盐和略淡的盐稍微中和涩味,对她来说没什么差別。

如此一想,他倒十分怀念现代超市里又便宜又洁白细腻的食用盐了。

超市里的盐价定的死死的,一块五一袋。

“只是,我想著你是辨茶品茶的人,靠的是嗅觉和舌尖的味觉,应当能查出细微的差別啊,如今怎么会察觉不出来呢?”

贺临边吃边问,像是隨口一说。

“我吃过更纯净的盐,所以这般程度的提纯於我而言,才依旧是苦的吧。”

“更纯净的吗?莫非你吃的不是官面上卖的?”

林晚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贺临虽算不上铁面无私,若真的说到私盐,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对她动怒,把她抓起来拷问。

“这是我很早很早的记忆,有些偏僻之地的盐质格外细腻纯粹。

后来辗转各地,吃的都是这样的粗盐,所以这苦味我也已经习惯,吃不出来区別了。”

林晚想著赶紧收敛话题,不再往下细说。

在如此一个心思縝密的人面前,聊太多是不好的,因为他肯定会刨根问底,若是让他追问到过往漂泊地方、出身来歷的话,一不小心就会泄露其他东西。

而贺临看著她这个眉眼十分躲闪又刻意迴避的神態,总觉哪里不对劲。

一餐饭毕,午后是小憩的时辰。

听雨回了主臥午觉,安嬤嬤收拾碗筷,庭院是静悄悄的。

林晚不想鬆懈,捧著那本古卷反覆诵读。

“夫子,我已收拾出来一间干雅致的客房,里面备有被子,您可以在里面午休,等到时辰了再出来教我们念书便可。”

林晚恭恭敬敬地想请他去歇息。

“不必,我在这西郊附近盘了处宅院,中午自会回那边歇息,午后等我再过来便是。”

林晚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这贺临抬手理著衣襟,取来帕子细细擦了一下脖颈,便走到院门外。

院门外已停著一辆马车,乌木鎏金打造,就连帘幔都是暗纹云锦,边角有精致玉扣,是永寧侯府的车,看著就十分气派非凡,奢华得晃眼。

林晚念书念得累了,趴在石桌上眯著半睁眼,將这亮闪闪的一幕收在眼底,心底咋舌。

只是当他一回夫子,居然把西郊的小宅子都给盘出来了,果然是有钱啊,十分壕气。

隨身僕从、豪华马车,只是为了教她念书而已,这样的手笔,不由得让人惊嘆。

林晚就这么手肘抵著石桌,枕在臂弯当中,脑袋昏昏沉沉地趴在桌上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

“晚晚,快醒来!”

林晚睡得昏沉,脑子黏糊糊的。她听到声音睁开眼,想撑著身子起身,可一用力,发现手臂压久了十分麻,腿脚也是僵住了,根本不听使唤。

竟然浑身一软,重心猛地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直直栽倒。

千钧一髮之际,还好那道臂弯稳稳地揽住她的腰。

“怎么不回去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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