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州南侧旧港外那辆掛著白色救援標识的车,最后没有开进真正的港区。

它被拦在了第三道临时检查线外。

车上的人拿著国际灾害港务评估小组的证件,口吻很专业,文件也很齐全。

他们说要评估港口灾害物资吞吐能力。

要检查冷链仓储安全。

要核验燃油转运点是否符合人道主义救援標准。

甚至还带了几份看起来无懈可击的授权函。

可红后只用了十一秒,就把他们背后的三层壳扒了出来。

第一层,是一家欧洲灾害评估基金会。

第二层,是一家掛在中立国名下的港务諮询公司。

第三层,才是美国和欧洲几条情报线共同拼出来的临时接收端。

谢盖尔没有亲自过去。

只是让旧港外围安保组把人扣下,通讯设备拆开,隨身储存设备全部封存。

没有审讯直播。

也没有对外通报。

那些人就像掉进黑州海岸线旁边的一片阴影里,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接下来几天,这种人越来越多。

掛救援牌子的。

掛港务评估牌子的。

掛医疗物资审计牌子的。

掛难民安置观察员牌子的。

还有几支打著国际媒体旗號、实际镜头模组里塞了微型雷达探头的採访队。

他们从不同方向往黑州来。

有的走正规入境。

有的混在灾害物资船队里。

有的跟著承包商进南侧旧港外圈。

还有人试图借黑州本地部族、外围工人和运输司机,把消息一点点递出去。

以前各国想看黑州,用卫星。

现在卫星不可信了,他们终於重新想起了人。

可人这种东西,进了保护伞的地盘,就不再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黑州平静了十七天。

外面看起来是平静。

里面却一天都没停。

南侧旧港西岸,公开牌子换成了“全球灾害医疗物资港”。

一排排新冷链仓库拔起来。

外墙刷得乾乾净净,灯光明亮,门口甚至停著印有医疗救援標识的转运车。

可冷链仓库后面,海矛-7模块化发射箱已经完成第一批偽装入场。

它们被包装成大型应急电源货柜。

表面接的是港区备用电力系统。

里面锁著的,却是一条条真正能把海面撕开的刀。

港区污水净化工程也动得很快。

从外面看,那是一片標准到不能再標准的环保配套。

水池。

过滤管。

泵站。

沉淀池。

可地下通道往內再走三百米,就是海鸦无人艇测试池。

第一批无人艇还没有列装。

但它们已经能在封闭水道里完成自动编队、静默航行、转向规避和目標锁定模擬。

旧船坞那边更安静。

公开层是一艘大型医疗运输船维修坞。

每天都有吊装车进出。

每天都有焊花亮起。

每天都有穿著港务维修服的人来回走。

可真正的蓝盾级验证舰船台,已经在维修坞下方完成了第一轮结构定位。

这不是一支成熟海军。

也不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舰队。

但保护伞已经把骨头埋进了海岸。

只要时间继续往前走,这些骨头迟早会长成牙齿。

黑州自己的发射场,也终於在这段时间里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自主发射。

发射窗口选在凌晨。

没有直播。

没有媒体。

没有公开倒计时。

外界卫星看到的,只是一片被海雾和热流扭曲过的南侧沿海夜景。

实际上,六颗小型环境监测卫星从黑州南侧发射场升空,被送进保护伞自己的补网轨道。

那一夜,黑州基地没有欢呼。

只有红后的提示在主控区里静静亮起。

【黑州自主发射能力验证完成。】

【轨道接入成功。】

【荷兰男孩矩阵补盲节点增加。】

【黑幕协议覆盖稳定性提升。】

叶枫只看了一眼。

“继续。”

就这两个字。

因为保护伞现在没有庆祝的资格。

外面的世界还在烧。

欧洲的火,一直没有熄。

西班牙已经和霓虹差不多。

名义上国家还在。

实际上,马德里、巴塞隆纳、瓦伦西亚和南部几条交通线早就碎成了一片片各自为战的防疫孤岛。

军队还在打。

政府还在发声明。

可那些声明的接收范围越来越小。

更多时候,外界能看到的只是某个临时防线失守的视频,某个医院地下室被撞开的画面,某个城市广播在尖叫和枪声里突然断掉。

法国在庇里牛斯一线烧出了长长的火带。

他们用坦克、火炮、无人机和燃烧弹,把从西班牙方向涌过来的感染潮一波一波往回压。

德国封铁路,封高速,封货运口岸。

英国把直布罗陀和本土航线全部抬到最高警戒。

欧洲还没有彻底倒下。

他们在坚持。

只是那种坚持,已经不再像文明社会处理灾害。

更像一群被火逼到悬崖边的人,正用一切能烧的东西,去挡另一场更大的火。

相比之下,黑州这十七天显得太安静。

安静到让外界不安。

保护伞直属作战人员在扩。

外骨骼步兵队在扩。

港区警戒队在扩。

无人机维护队、弹药工厂、卫星地面站、血清生產隔离组、t病毒强化医疗队,全都在扩。

那些从各国被救回来的工程师、医生、通信专家、电力专家、机械师,也陆陆续续被红后重新分配岗位。

黑州像一台被人关进巨大铁盒里的机器。

外面听不见里面的齿轮声。

可它每一天都在咬合。

每一天都在变大。

直到第十八天,一条不该公开的消息,忽然从南韩方向漏了出去。

最开始只是一段模糊的前线医疗记录。

时间点,是对马被正式接管之前。

地点,是釜山防线。

记录里没有完整画面。

只有几段医疗术语、几行战地记录,以及一个被反覆涂黑却又没涂乾净的名字。

金相焕。

南韩前线指挥官。

曾在釜山防线被感染体咬伤。

后接受未知针剂治疗。

转化跡象停止。

生命体徵恢復。

感染进程逆转。

消息刚放出来的时候,很多人还不信。

可很快,更多碎片被拼了出来。

有人找到了那天釜山前线的时间线。

有人翻出了金相焕后来继续指挥作战的画面。

有人把他伤臂上的绷带、后续露面时的状態、南韩总统府那段时间异常封锁的医疗简报,全都拿出来做对比。

最后,那个结论像火一样烧遍了全网。

南韩有药。

有人被感染以后,被救回来了。

霓虹没救回来。

西班牙没救回来。

欧洲每天都在死人。

可南韩有一个將军,被从尸变边缘拉了回来。

舆论一下炸了。

最先发声的是欧洲。

法国南部的几家媒体几乎是带著怒气把標题打了出来。

他们说,如果南韩手里真的有能够逆转感染的药物,那这已经不再是某一个国家的秘密。

这是全人类的生存问题。

德国几个医疗委员会跟著发声。

英国的公共卫生专家也站了出来。

西班牙流亡政府更是直接把话说到最重。

要求南韩公开治疗方案。

要求保护伞公开配方。

要求公布原料、產线、药效数据和適应条件。

要求建立国际统一分配机制。

甚至有人在镜头前直接喊:

“如果这种药真的存在,却被某家公司和某个国家藏起来,那他们就是在谋杀全世界。”

这句话很快被无数帐號转发。

然后,压力全都砸向了南韩。

南韩总统府里,朴载勛整整一天没有离开会议室。

各国电话一个接一个进来。

欧洲的。

美国的。

华国的。

联合医疗组织的。

甚至还有一些已经快要守不住自己国境的小国,直接把请求写成了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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