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隨后,如决堤的洪水般爆发。

【臥槽!】

【臥槽!真的弯下去了?】

【这也太假了吧?这是剧本吧?骨头长死了还能弯?】

【楼上的瞎吗?那骨头摩擦的声音没听见?我都听得牙酸!】

【刚才谁说是冰窖的?那红外线图都快红得发紫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內功?气功大师?】

【屁的气功,这叫中医!这就是老祖宗留下的东西!】

手机屏幕上的字跳动得让人眼花繚乱。

贺惊雷握著云台的手有些发僵,掌心里全是汗。

他引以为傲的打假逻辑,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没有热源。

没有作弊。

只有一根针,一个人。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张清山穿著白大褂,身后跟著几个气喘吁吁的规培生。

他刚在行政楼开完会,就跑了过来。

刚一进门,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老人的目光越过人群,死死钉在那台硕大的热成像显示屏上。

画面中央,那条贯穿脊柱的红白色光带,像是一条甦醒的火龙,正在逐渐向四肢百骸蔓延。

张清山的嘴唇颤抖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重新戴上。

“气至病所……针下生热……”

张清山的声音很低,带著一丝哽咽。

“书上记载的『烧山火』极境,热流如水,周流全身……我以为那是古人夸大其词。”

“没想到……真有其事。”

人群的另一侧。

外科主任罗强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那里。

他是来看笑话的。

或者说,他是来准备收拾残局的。

强直性脊柱炎晚期这种病,最后往往都要到他手里做截骨矫形手术。

但现在,罗强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见鬼了一样。

作为顶级的外科专家,他比谁都清楚赵铁柱那张x光片的含金量。

韧带钙化、关节融合,那是物理层面的焊死。

如果不动刀子,不动用骨锤和骨凿,怎么可能动?

“这不科学……”

罗强喃喃自语。

他盯著赵铁柱弯曲的脊背,脑海中几十年建立起来的解剖学大厦正在剧烈摇晃。

“韧带怎么可能在几分钟內松解?这是违背生物力学的……”

大厅中央。

林易並没有在意周围的喧囂。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忽远忽近。

这是极度透支后的脑缺血反应。

视野右下角的红色警告频频闪烁。

必须结束了。

林易深吸一口气,咬著嘴唇,利用痛感强行提神。

“散。”

他轻喝一声。

捏著针柄的右手猛地向上一提。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长达三寸的玄铁针被瞬间拔出。

“滴……”

热成像仪的报警声终於停了。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

原本深蓝色的背部,变成红色,现在又是一片健康的橘黄色。

而腰椎中心那个原本漆黑的深渊,此刻正显示著一个稳定的数值。

38.5c。

人体核心温度略高,那是气血翻涌的余温。

“俺……俺觉得身上轻了。”

赵铁柱撑著膝盖,慢慢直起腰。

虽然动作依然僵硬,虽然关节还在咔咔作响,但他真的直起来了。

那种背负了二十年的千斤重担,那种把他死死按在轮椅上的冰冷枷锁,消失了。

“不疼了……真的不冷了……”

赵铁柱摸了摸自己的后腰,那是温热的。

那是久违了二十年的温度。

噗通。

这个在井下被水泡了二十年都没流过泪的汉子,突然膝盖一软,衝著林易就跪了下去。

“神医!活菩萨啊!”

赵铁柱把头磕得咚咚响,额头瞬间就红了一片。

“別!”

林易想要伸手去扶,但他刚一抬手,身体就晃了一下,根本使不上力。

苏浅浅眼疾手快,一把衝过去托住了赵铁柱的胳膊。

“大叔!不能跪!我们可不兴这个!”

苏浅浅一边说著,一边担忧地回头看了一眼林易。

她看到了林易苍白的侧脸,还有那双正在微微颤抖的手。

林易扶著诊桌,稳住身形。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脸色惨白的贺惊雷身上。

那个刚才还囂张跋扈的打假斗士,此刻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举著运动相机的手尷尬地悬在半空。

“贺先生。”

林易的声音不大,很冷,但在死寂的大厅里却清晰可闻。

他抬起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了指身后的大屏幕,又指了指热成像仪上的数据。

“你要的物理热传导。”

“你要的双盲实验对照组。”

“你要的数据。”

林易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如刀。

“都在这里。”

“现在,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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