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山河停顿了一下。

“他们请了两个院士联合背书,给的最终定性是,不具备中医介入指征。”

屏幕里的楚山河看著镜头,嘆了口气。

“师父,暂时还是不行啊,那扇门被卡死了。”

皇甫家。

这三个字一出来,地下室里的气氛猛地沉了半分。

林易的目光微顿。

他想起了一个画面。

拜师之前,张清山在办公室里问过他。

“你到底是哪家的传人?南边张家?还是北边皇甫家派来歷练的?”

这是林易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能请动两个院士联合背书,把国医大师级別的会诊资格直接否决。

这个北方医道世家的根系,比他想像的深得多。

“院士背书?用指南强行定性中医的介入指征?这帮人还真是拿著几张化验单就敢定生死。”

孙军冷笑。

“这是拿人命在搞派系斗爭。”

“老三。”

张清山出声,打断了三徒弟的暴躁。

主位上,张清山面容沉静,脸上那几道深深的法令纹没有丝毫变化。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温水,然后放下。

“这种事碰机会吧,强求不来。”

楚山河在屏幕那头点了下头,没有再说。

这个话题至此结束。

无人再议。

会议的前三项议程全部过完。

防疫方,药材战,红墙博弈。

张清山没有立刻说话,脊背微微挺直。

地下室的空气隨之发紧。

少顷,张清山伸手,拉开旁边的抽屉。

“啪。”

一个厚重的牛皮纸封皮病歷夹,被扔在了圆桌的中央。

林易的视线立刻锁定了那个病歷夹。

封皮的右上角,用黑色的记號笔写著两个字。

薛萍。

圆桌上的气氛骤变。

所有人都认识这个名字。

张清山的同门师妹,算起来是他们的师叔。

市一院中医妇科主任。

五年前確诊晚期卵巢癌,拒绝放化疗,靠自研中药带癌生存至今。

张清山开口了。

“薛萍的腹水压到横膈膜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疲惫。

“常规的扶正汤药全线崩溃,健脾利水的方子已经换了三轮,腹围还在涨。”

“奥施康定已经压不住痛感。”

“化疗她扛不住,骨髓抑制太重,上一次血常规白细胞只有1.8,穿刺抽水等於饮鴆止渴,抽一次丟一次蛋白,越抽越虚。”

张清山的目光扫过圆桌。

“今天找你们来,就是探討一下这件事。”

他没有说怎么救,也没有说还有没有办法。

只说了探討一下。

可这四个字的分量,比任何急迫的措辞都重。

因为它意味著,连张清山自己,都没有把握。

现场鸦雀无声。

没有人立刻去翻那个病歷夹。

孙军罕见地没有开口。

李博文的金丝边眼镜反射著头顶的灯光,看不清眼神。

就连屏幕那头的楚山河也是放下了茶杯,双手交叠在桌面上,沉默不语。

林易坐在长桌末端。

他的脊背慢慢绷直,盯著那本病案。

腹水压到横膈膜。

这意味著什么,林易比在座任何人都清楚。

事实上,林易已经找到了能让薛萍存活三年的虫透方。

但他想看看大家是否还有新的方案。

林易抬起头,看向张清山。

老人的目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焦急,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平静。

“都看看吧。”

张清山伸手,把病歷夹推向圆桌中央。

最终,是李博文先动了。

他伸出手,稳稳地拿起病歷夹,翻开第一页。

目光扫过上面的数据,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说话,看完后合上,推向下一个人。

病歷夹在圆桌上无声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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