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心里把那个数字又算了一遍:五百七十五个人,三十七名步兵,四口乾井里將近两万磅粮食,一条正在恢復產量的银矿,一套不依赖任何一个人就能运转的规矩。

他快步往外坊界碑方向走了。

界碑旁边,他往领地方向看了一遍。

石塔、石墙、长屋、铁匠铺、水磨坊、土窑。那面双头黑鹰旗掛在石塔顶上,风吹了一下,两个头各自看著各自的方向。

三年前他来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连块乾爽的落脚地都没有,脚踩下去泥水就往靴子帮里渗。现在这些东西全在了,而且它们不需要他在场就能继续转——波利弗看帐,托伦练兵,科尔打铁,伊利昂发渡鸦。他走了,领地照转。

他站了一会儿。不久。

然后转身往回走。

玛丽亚在长屋廊道里把他的外袍递给他。领口一个扣子鬆了,已经补过了,针脚密。他穿上,出去了。

那十个人在外坊空地上等著,装备整齐。有个人在晃自己的矛头检查绑得牢不牢,晃了两下觉得行了,把矛重新竖好。另一个在重新系靴带,系了两遍,第一遍嫌松解开了,第二遍系好跺了一脚,行了。还有一个在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什么,说完两个人都笑了一下,那种出门前互相扯两句淡的笑。

波利弗送到长屋门口就停了。他站在那里,没再往前走。不是有人跟他说只能送到这里,是他自己觉得送到这里就够了。他跟奥托认识將近三年了,从码头那个用两个铜板雇来的落魄帐房,到现在掌管整个领地的帐目。

奥托经过他的时候,两个人没说话。波利弗点了一下头。

威廉在出发前把一封信递给了一个猎户,托他捎出去。不是给父亲的,收信人的地址写在外面。波利弗站在旁边看见了那个地址,但他没有记,那不是他的事。

不过他在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小子什么时候开始有了领地以外的通信对象?然后那个念头就过去了,他转身走回帐篷去了。

队伍往官道方向走。

领地里留下来的人自发地跟到了界碑。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喊“送一送“之类的话,就是跟过去了。有人手里还拿著刚才在乾的活的工具,有个女人怀里抱著一捆没织完的麻布,就那么抱著走到界碑停住了。还有两个孩子跟在大人后面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大家都往一个方向走,那就跟著走唄。

他们站在界碑这边,看著那十一个背影走进官道两侧的树林里。

官道在出了河谷之后往南转,两侧是冬天的疏林,光禿禿的树枝在薄雪的衬底下像用炭条画在白纸上的线。那十一个背影在那些线条之间越走越小,最后一个人的矛尖在转角处闪了一下光,然后就看不见了。

安静。什么声音都没变,风还是那个风,河上冰裂的声音还在继续,远处铁匠铺的锤声也还在响。只是路上没人了,官道空了,转角后面是看不见的地方。

老杰克——就是今天早上最先听见冰解声音的那个猎户——站在界碑旁边,看著那个空了的转角,低声嘟囔了一句:“河开了,人也走了。当兵的命就是这样,河一开就得走。“

旁边一个老妇人瞪了他一眼:“呸!说什么丧气话,一大早的!“

老杰克缩了缩脖子,不说了。但他嘴里还在嚼那块没啃完的麵包干,嚼得很慢,像是在想什么。

那个抱著麻布的女人把麻布换了一只手抱,另一只手揉了揉冻红的鼻尖。两个孩子被各自的娘拽著往回走了,其中一个还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就被拽走了。

大家开始散了,各自回各自的位置上去,该干什么干什么。这一天和昨天不会有太大区別,除了少了十一个人吃饭之外,所有的事情还是照样得干。

薄雪在向阳的石墙根底下开始化了,化出一条窄窄的水线,顺著石墙的缝隙往下淌,淌到了排水渠里。那条渠还在,三年前挖的,渠壁上那道白色的石灰印记还在,只是又淡了一点。

奥托走在队伍最前面,没有回头。

官道在前面延伸著,往海疆城的方向,往他还没走过的地方。两侧的树林从疏林变成了更密的松林,地上的积雪在树荫里还没化,踩上去发出一种和领地里完全不同的声音——更软,更陌生,像是这条路在告诉他你已经不在你的地方了。

风带著松脂的气味,淡,一阵一阵地过来又散掉。

他知道身后那面双头鹰旗还在那里,在他已经看不见的地方,在风里。两个头各自看著各自的方向,和他三年前亲手掛上去的那天一样。

玄幻魔法小说相关阅读More+

別人修仙我闲逛,游历三界终长生

佚名

三岁送爹入豪门,继姐争相养成我

佚名

超能力是驾驶魔法少女尸体?

佚名

华娱从继承视频网站开始

佚名

混在漫威的维度魔神

佚名

是男朋友?不,是老婆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