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回程的船
“你觉得马丁可怜。但在他出征前,波利弗给了他家里双倍的口粮和十枚银鹿。他不是白死的,他的死换来了他老婆孩子未来十年的安稳。这笔交易,他自己签了字。”
加雷斯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回了船舱,去继续给那个快要烧死的盾手餵水。
奥托重新看向河面。
特许状拿到了,名义上他贏了。但泰温·兰尼斯特那如同看死人一样的漠然眼神,以及霍斯特·徒利在大厅里一言不发的態度,让他清楚地知道——这张纸,还不是铁。
徒利公爵不会容忍一个在河间地腹地拥有独立管辖权的男爵。
他需要在回到领地的那一刻,立刻把这张羊皮纸变成钉死在蓝叉河上的界碑。
“前面就是落叶滩了。”
船老大的声音在船尾响起,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鬆,“再过两个弯,就能看到您那座石头堡垒了,男爵大人。”
奥托的目光越过船头的撞木,投向远方的河岸。
这里的河道变窄,两岸原本应该是一片茂密的白樺林,那是霍亨索伦领地最南端的天然屏障。
但现在的白樺林,变了样。
奥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在距离河岸不到五十步的地方,几棵两人合抱粗的白樺树被齐根砍断。断口很新,白花花的木茬子在阳光下分外扎眼。
几个穿著黑红色罩袍的士兵,正用绳索拖拽著一根削尖的粗大圆木。圆木的顶端,用红色的染料画著一只展翅的黑鸦。
布莱伍德家族的纹章。
在士兵旁边,站著一个穿著灰色长袍、脖子上掛著一小串铜链的学士。他手里拿著一个铜质的量角器和一卷羊皮地图,正指点著士兵將那根黑鸦圆木,重重地砸进属於霍亨索伦领地范围內的泥土里。
“砰!”
木槌砸击圆木的声音,顺著水面传到了船上。
奥托的左手缓缓捏紧了船舷的木栏杆,木刺扎进皮手套里,他却没有鬆手。
“大人?”刚走出船舱的加雷斯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愣了一下,“那不是我们领地的界限吗?他们在干什么?”
“他们在丈量土地。”
奥托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冰窟里冻过。
霍斯特·徒利没有违抗国王的命令,他只是派出了一个界务官,来“精確”执行那份南北各十里的特许状。
而那个界务官,站在了布莱伍德家族的界桩旁边。
“准备靠岸。”
奥托拔出了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