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哪有天天换药的
看她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隨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杂物间还有一只鹿呢,再不收拾乾净,该臭了。”
伊莎一张小脸瞬间拉了下来。
不过她还是乖巧地跟在沈重阳身后,帮著一起收拾起那头小鹿。
“你俩终於起来了,我快渴死了...”
隔壁屋,白莹虚弱的声音传来。
伊莎脸上一红,赶忙从暖壶里倒出半碗水端了进去。
进屋一看,白莹斜靠在炕琴上,哪儿有一点儿虚弱的样子?
她一双眼睛正冒著光,脸上带著坏笑,看著伊莎。
“咋样?昨晚上睡好没有?”
伊莎气鼓鼓把手里的水碗递过去。
“白莹姐姐你...你太坏了...”
白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安琪可是谢了我一早上,怎么到你这,我反倒成坏人了?”
伊莎不肯再说话,放下水碗扭头要走。
“你等会儿,伊莎,我一个人待著太无聊了,陪我说说话吧。”白莹赶忙想留住她。
伊莎想了想,点点头,盘腿坐在了炕头。
俩姑娘嘰嘰喳喳聊著天。
院子里沈重阳把鹿皮收拾出来,剩下的肉、还有下水专门放到了一边。
突然想起林大海那边,他还做了两顶兔皮帽子。
也不知道做得咋样了。
还是得抽空进趟城,去林大海家看一眼。
这么想著,他洗了洗手上的血水,把伊莎从屋里叫了出来。
“跟我去趟老皮袄那边,该给咱家狗子他娘送口粮了。”
伊莎回头跟屋里白莹说了一声,又帮她把收音机抱了过去,打开,这才跟著沈重阳出了门。
......
村里一处荒废的泥坯房院子。
蔡沪生正坐在塌了半截的院墙上,有一搭没一搭跟一个姑娘说著话。
“沪生哥,啥是洋涇浜?还有,这个十里洋场到底长啥样?”
“洋涇浜是条小河沟,后来不见了,十里洋场......”
姑娘是猎户家的女儿,名叫翠花。
人长得不能说丑,但也说不上多好看。
打从住进了猎户家,这姑娘就总是偷看他。
还经常借著学认字的藉口,对他问这问那的。
蔡沪生咋可能不知道这姑娘啥想法?
可他是沪上来的知青,眼界宽,啥样的女孩子没见过?
別说是之前学校里那些梳著学生头,说起话来软软的女同学。
就是十里洋场那些换下旗袍,穿上劳动布的交际花,他之前也认识不少。
突然跑到东北这穷山沟里,翠花一个土里土气的乡下女孩子,他根本不可能看得上眼。
可没办法,谁让他跟翠花的猎户老爹吹了牛,说肯定让翠花学会读书看报,就跟翠花他爹做了个交易。
人家一家子帮他挣工分,他得教会翠花识字。
开玩笑,他可是诗人。
教书匠这种吃粉笔灰,还要挨批斗的活儿,他可干不来。
正想著怎么把翠花鬨回家,去找那个京城来的苏蓉聊聊,他忽然看见了沈重阳。
不,他不是看见了沈重阳。
而是看见了沈重阳身边的那个,披散著满头金髮,在太阳下扑闪著蓝色眼睛,笑起来,脸上两个酒窝的姑娘。
“沪生哥,石库门又是啥,弄堂是过道的意思吗?沪生哥,你瞅啥呢?”
“我瞅...我在看一道风景,而风景里的人看我,何尝不是另一道风景...”
翠花被他这两句话说得一阵摸不到头脑。
顺著他的眼光看去,翠花脸上勾起一抹笑容。
“重阳哥,伊莎姐!你们嘎哈去啊?”
沈重阳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蔡沪生那道已经呆住的目光。
他刻意快走两步,把伊莎挡在了身后。
“翠花啊,你家还有酸菜没?”
“有,重阳哥你要多少?”
“一颗就够了,跟你爹说,昨晚我刚打的小鹿,二斤酸菜一斤肉。”
说著,他又故意走在了伊莎身后,扭头看了傻子似的蔡沪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