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賑银一层层拨下去,到了灾民手中,只剩一张盖著官印的空文。

北境军餉年年告急,帐面上却养著十几万早已死去的兵。

所谓皇帝,坐在龙椅上,连自己身边伺候的宫人是谁的人都不知道。

难怪前身整日醉生梦死。

他不是不想醒,是醒来也没用。

可陈陇不同,他觉得这样的场面妙极了。。

这地方烂成这样,岂不是正適合他这妖魔来肆意玩耍?

“天命?”

陈陇抬头,望向阴沉沉的天。

“你们说天厌朕?”

无人敢答。

陈陇又看向台下百官。

“若天真厌朕,为何朕站在这里,你们跪在那里?”

这话一出,几名老臣脸色微变。

陈陇张开双臂,破碎冕旒在风中轻轻摇晃。

“祭天台这么高,朕站著很舒服。”

“你们趴得那么低,想必也舒服。”

台下一片死寂。

陈陇咧嘴一笑。

“那便说明天意如此。”

有人脸皮抽动。

荒唐。

太荒唐了。

天下灾荒,九州不寧,这昏君竟然用谁站得高谁有理来解释天命。

简直可笑。

可笑归可笑,先前那礼官的尸体还没凉下呢,谁敢真笑出声?

便在这时,沈孟白终於开口了。

“陛下。”

“祭天台前,百官在列,陛下妄杀天官,又出此狂悖之言,岂非更证天象无误?”

陈陇低头看他。

“天象无误?”

“不错。”

沈孟白挺直脊背。

“苍龙失位,紫微蒙尘。今日之祸,皆因陛下不修德行,荒废朝政。”

陈陇听笑了,当皇帝的欠他们的是吧,这他妈也往自己身上甩锅?

也就是前身了,他才不惯著这些狗官。

“江南賑银进了谁家地窖,北境军粮养了谁家私兵,流寇剿了三年越剿越多,边將吃空餉吃得满嘴流油。”

他抬手,指了指台下。

“你们把天下啃成这个鬼样子,回头说天厌朕?”

沈孟白心道那个奸人私下妖言蛊惑陛下,回头一定要將他碎尸万段,可面不改色。

“陛下乃天子,天下有罪,罪在天子。”

“好。”

陈陇点头。

“既然天下有罪,罪在天子。”

他向前一步。

“那朕今日便先替天下,杀几个有罪的看看。”

沈孟白眼神一冷。

“金吾卫何在?”

话音落下,一名披甲武將踏上祭天台。

此人身量高大,甲叶森然,腰间佩刀,手中却持著一柄祭天用的金鉞。

那本是斩牲之器。

祭牛羊,祭天地,祭祖宗。

如今却被他握在手中,鉞刃朝著陈陇。

金吾卫將军,薛廷。

武道七重天。

放在江湖上,已是能开宗立派的人物。

放在朝廷里,更是足以镇守宫禁的一条恶犬。

眼下得了太师的命令,根本濂一句话都懒得和这傀儡多言,祭天金鉞带起一道沉重风声,不斩头颅,不劈胸腹,而是横压陈陇双膝。

他要让天子跪下。

当著百官的面,当著天地的面,来一个五体投地的大跪!

只要陈陇一跪,今日的名分便定了。

昏君畏罪,天命已移。

后面的事,自然有人写成史书。

史官握著笔,心臟几乎提到喉咙。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写。

景安失仪,祭天不恭,金吾奉詔,请帝去位。

嘭!

然后伴隨著一道沉闷的声响,无数炽热的液体溅了他一头。

史官僵硬的一点点转过头,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场景。

那位金吾卫的將军身体还立著,可他的头已经没了。

不是被人砍了下来,而是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巨力硬生生砸进了他自己的胸腔。

颈骨寸断,锁骨粉碎,兜鍪连著头颅一起嵌入了胸腔深处,將肋骨撑成了一个狰狞的形状。

鲜血从甲叶缝隙里喷涌而出,飆出去丈余远。

溅的前排几位朝臣的朝靴、袍角,星星点点全是血。

满殿失声。

没有人看得清楚方才发生了什么,就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那位武道七重天,在天下武夫里也排的上號的武道宗师。

就这么——

没了?

陈陇站在御阶上,活动了一下手脚。

扭了扭脖子,转了转手腕,伸展了一下五指,握拳,再鬆开。

像一个久病初愈的人刚刚下床,试探性地跑了两步,发现——

嘿,还行,这身体比想像中好使。

他已经適应了这具久违的肉身。

妖心大畅,魔魂雀跃。

陈陇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那滩蔓延的血跡,目光里没有嫌恶,也没有快意。

只是隨意扫了一眼,像看路边一摊脏水。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满殿朝臣。

咧嘴一笑,再度出声。

而这一次,已经没有人再不敢不听了。

陈陇站在最高处,张开双臂,龙袍大袖在风中舒展,血珠从袖口滑落。

“朕是真龙。”

他说。

“龙啊,你们懂吗?”

他张开双臂,龙袍大袖舒展,血珠从袖口滑落。

“那可是帝王之徵啊!”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祖传风水师笔记

佚名

崩铁:前世曝光,我是全员白月光

佚名

冷宫护卫,开局签到易筋经大圆满

佚名

精神小妹也要修机甲吗

佚名

修仙归来,高考状元杀疯了

佚名

她和离嫁摄政王后,皇帝疯了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