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清楚,自己上去就是添乱。

她能做的,就是不让爹乱跑,不让长生哥分心。

铁网落下。

陆长生抬头。

那张网离他头顶只剩三尺。

他手里没有剑。

太阿不在身边。

只有半根筷子。

断耳男人终於觉得机会来了。

“压!”

四个死士同时拉网。

陆长生却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铁网落空,砸在他身后地上。

前面四把刀已经到了腰腹。

陆长生手腕一翻。

半根筷子点在第一把刀的刀背上。

“当。”

刀偏了。

撞上第二把刀。

第二把刀又撞第三把。

四个死士的阵形瞬间乱掉。

陆长生抬脚踢在最前面一人的膝盖上。

骨头断裂声传出。

那人还没跪下,脖子已经被筷子点中。

整个人软倒。

陆长从死士身边穿过去,伸手在老槐树枝上摘了一把枯叶。

许平君看见这个动作,心口又是一跳。

菜叶钉木柱。

筷子杀人。

现在又摘叶子。

长生哥不会真打算用叶子杀这帮人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下一刻。

陆长生指间的枯叶飞了出去。

最左侧的死士刚举刀,脖子上多了一道口子。

血喷在墙上。

右边那个弩手刚抬弩,手腕被枯叶切开,弩机掉地。

屋顶上一个黑衣人捂住胸口,翻身栽下。

院子里开始有人退。

断耳男人脸色变了。

“別退!”

“他只有一个人!”

陆长生抬头看向他。

“你话多。”

一片枯叶擦过断耳男人脸侧,钉进他身后的墙缝。

断耳男人僵住。

耳边有热血流下。

另一只耳朵也没了半截。

许广汉从门缝里看得双腿发软。

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抱陆长生大腿认义子,是这辈子最英明的事。

许平君看著院中一个个倒下的黑衣人,手里的菜刀慢慢放低。

她之前担心陆长生会受伤。

现在她只担心地不好洗。

血太多了。

真不好洗。

陆长生站在院中央,手里还剩最后一片枯叶。

断耳男人握紧短刀,牙关咬得咯咯响。

任务失败。

人也要死光。

可大將军的令不能空著回去。

他突然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砸向正屋。

瓶子里装的是火油。

只要火起,许广汉父女必乱。

陆长生就要救人。

那就是机会。

瓷瓶脱手的一瞬间,断耳男人整个人贴地衝出。

刀尖直刺陆长生后心。

陆长生没有回头。

最后那片枯叶飞出。

瓷瓶在半空裂开。

火油洒下,却没落到屋门。

全落在断耳男人身前。

断耳男人脚下打滑,刀势一歪。

陆长生转身,抬脚踩住他的手腕。

短刀贴著地面飞出去,插进许广汉门前那块金锭上。

“叮!”

许广汉在屋里发出一声惨叫。

“我的金子!”

断耳男人趴在地上,满脸血泥。

院里还站著的死士,只剩七个。

他们握著刀,却没人敢再往前一步。

陆长生踩著断耳男人的手腕。

“霍光让你们来的?”

断耳男人咬牙不答。

陆长生脚下加力。

手骨碎了。

断耳男人闷哼,额头撞在泥地上。

“不说也行。”

陆长生捡起地上的短刀,用刀尖挑起那块被劈开的金锭,看了一眼。

“先赔金子。”

许广汉隔著门缝急忙点头。

“对!先赔!”

断耳男人听得脑子发懵。

他来杀人。

现在人没杀成。

还要赔金子?

这南郊院子到底什么路数?

剩下七个死士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猛地转身,翻墙就跑。

陆长生手里的短刀一甩。

那人刚爬上墙头,短刀穿过肩胛,把他钉在墙上。

陆长生看向剩下六个。

“还有谁急?”

没人动了。

陆长生鬆开脚,弯腰捡起那根沾过血的半截竹筷。

断耳男人趴在泥里,嘴里全是血。

陆长生把筷子抵在他后颈。

“喊。”

断耳男人咬著牙。

“喊什么?”

“喊霍光。”

断耳男人全身一僵。

陆长生手里的筷子往下压了半寸。

“让他听听。”

断耳男人喉咙滚了滚,终於衝著夜色里扯开嗓子。

“大將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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