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地翻了个身,看著天空中那道恐怖的身影。

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颗被捏得有些变形的渊血浆。

沉默了。

许久。

他缓缓抬起手,將那颗渊血浆塞进嘴里。

连皮带核,默默地嚼碎,吞了下去。

酸涩的汁水顺著喉咙流下。

大將军在心底,平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还好。”

“老夫向来稳妥。”

“这要是刚才发誓吃桌子……”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张由万年黑曜铁精打造、坚硬无比的帅案。

头皮一阵发麻。

那不得当场崩碎满口牙?

稳健,果然是活命的第一要素。

高空中。

那股属於彼岸境初期的伟岸力量,犹如退潮的星海,在苏宇体內收敛。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种让人真灵战慄的死寂。

苏宇悬浮在虚无之中。

一袭灰褐色的角质层下,肌肉纤维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大荒巫神真身》的负荷,太重了。

跨越三个大境界的极道爆发,哪怕是他这具叠加了三重鸿蒙巔峰质量的肉身,也已经逼近了崩溃的临界点。

不能再拖。

苏宇深邃的眼眸,扫过下方那片化作废墟的战场。

两尊无极巔峰的战魂,已经彻底化作了飞灰。

联军阵营,死伤过半。

剩下的,全都被那股降维打击的余波,震得肝胆俱裂。

苏宇抬起右手。

趁著体內最后一丝彼岸境的余威还未彻底散去。

五指,隔空一抓。

嗡。

下方废墟中。

血鳞部统帅,鸿蒙境巔峰的顶级大能,血梟。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直接被一只由纯粹物理动能凝聚而成的无形巨手攥住。

硬生生地从碎石堆里拔了起来。

悬在半空。

血梟浑身浴血,骨骼尽碎。

他没有挣扎。

也没有咆哮。

作为一个活了无数个纪元的混元巔峰,他很清楚。

在疑似彼岸境的力量面前,任何的挣扎,都是徒劳。

打不过。

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他只能绝望而沉默地垂著头。

俘虏。

另一边。

骨刺部统帅,骨狱。

看著半空中被轻易拿捏的血梟。

他那惨白的脸庞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麻木。

骨狱鬆开了手。

噹啷。

手中那柄残破的骨刺兵刃,掉落在黑曜石地面上。

紧接著。

骨狱双膝一软。

砰。

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鸿蒙巔峰的尊严?

在彼岸境面前,尊严连个屁都算不上。

打?

拿什么打?

不如自己把坟挖好躺进去,还能省得对方动手。

隨著骨狱的下跪。

后方那残存的数十万联军,犹如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成片成片地,放下了武器。

跪伏在地。

鸦雀无声。

整个渊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臣服与死寂。

大获全胜。

苏宇看著下方跪伏的敌军,深邃的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他收敛了所有的气息。

身形犹如一片灰褐色的落叶。

降落在黑岩部的阵营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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