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招而已
“小子手黑,不当人子!”
铁意哂道:“若非某手下留情,只此一击,取你性命也非难事,还有脸叫囂?”
袁屿面露羞愧之色,却仍嘴硬道:“你卑鄙偷袭得手,却不算好汉!”
罗素嶸呸道:“好生输不起!我家师伯动手前有明言予你,如何便算偷袭?”
袁屿立时爭辩起来,说些什么“再来打过”、“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之类的胡搅蛮缠。
铁意道:“不必与小人做口舌之爭。”
他指著此人对罗逸舟说:“罗师弟,咱们热情好客,请这位特使在堡中小住几日。”
“他难却盛情,想必是愿意將白莲教预备的出战之人给我们讲讲明白的。”
罗逸舟拈鬚一笑:“师兄所言,甚是在理,袁特使定非不解风情之人。这等小事,交由堡中人来办便是。师兄出手辛苦,还请先回去擦些药酒。”
铁意轻笑道:“我连日技痒,如今畅快打了两拳,只嘆还不解渴,哪里要擦什么伤药。”
他忽地想起什么,话锋一转道:“我见师弟应下约战才出手拿下这人,应不算擅自妄为。师父那里,还请师弟美言。”
“自然,自然。”
两人唱和之间说定计策,不管那袁特使如何挣扎叫骂,只顾將其压了下去。
偌大一座堡內,自不会少了关押之所。罗氏父子急於请袁特使感受盛情,竟马不停蹄地一道前往。
行至半途,罗逸舟见儿子神思不属,不由问道:“嶸儿,在想什么?”
罗素嶸陡然回身,尷尬笑道:“儿子在想铁师伯方才出手那一招。我离得近,应是看清楚了,现下回忆起来,却又有些想不明白......”
“一招?”罗逸舟笑著反问,“他左手那一记撩阴刺拳,是分水刺中夜叉探海的临时化用,算在奇兵之属,你的確不曾学过。”
“可除此之外,你至少都是见过的,我考一考你,究竟几招?”
“呃......”
罗素嶸凝神思索,手上便不由自主比划起来。
他学著铁意方才的样子屈肘抱头:“这『將军掛印』是暮云掌中的招式,儿子自然识得。加上那一记左手的夜叉探海,和最后的顶心肘......共是一式三招?”
罗逸舟却摇头道:“错了,还漏了最关键的一招。”
罗素嶸又回忆片刻,终究不得要领:“请父亲示下。”
罗逸舟乾脆停下,伸出一只手掌:“你掛印来顶我这一劈。”
“儿子得罪。”
罗素嶸跃跃欲试,掛起手臂,脚下一跺便奋力顶出。观其身形气势,倒也是个勤修武艺的。
然而他方才踏出一步,肘外顿遭重击,身子一歪便停了下来,连罗逸舟身前二尺都没能顶进去。
“可明白了吗?”
罗逸舟满眼希冀地望著自家儿子,可见罗素嶸囁喏半晌说不出话,到底摇头一嘆。
“关窍在脚下。”他解答道,“铁师兄脚下所踩,並非暮云掌这一招配套的步伐,而是八步赶蝉。”
罗素嶸顿时双眼一亮,迈开步子一提一跟。
“原来如此,这一下凭空矮了重心,对手那一劈便只得再上半步才能打中,二人之间的距离便足以顶中。”
“而且...此时铁师伯左手刺拳已至,敌人必分心应对,这劈掌的力道自然有所分散。”
“如此一来,便不至於像我一般,被父亲力道十足的一掌直接劈散了架势。”
罗素嶸沉嘆道:“师伯真乃...真乃...”
他一时想不出什么合適的词句,但这一声“师伯”已是喊得心服口服了。
罗逸舟頷首道:“招数练到极精之时,大可补功力之不足。是故江湖搏杀,出手之后谁横谁竖,非得真切打过才能知晓。”
小罗一时心痒,又掛起肘来,脚下欲学著铁意方才的架势,一提一跟赶出两步。
谁知身子重心一晃,起伏之间骤然失重,一个咕嚕便滚了出去,灰头土脸地爬了起来。
罗逸舟看得连连摇头:“原本暮云掌的步法你早已练熟在身,这仓促一变,手脚不能协调,如何能不跌跤?”
他伸手在儿子肩上轻拍两下:“你能將这些功夫按原本的招式使得像样,便足以守下这两座山头的基业了。似你师伯这般机变无双的境界,实乃天授,非勤奋所能至矣。”
罗素嶸眼神一黯,终究点了点头,忽然道:“爹,师伯身手这般了得,又出其不意先废了对面一个头领人物,咱们七日之后,岂不是胜算大增?”
罗逸舟却抚须沉吟道:“擂台比武,时时刻刻有生死之忧,你师伯......且先审审这姓袁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