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魔道手段
那开山刀慌张后退,脚下被凹凸不平的地面一绊,竟骨碌碌一个倒栽葱滚进了河里去。
如此胜负一目了然,算是拿下个开门红,英山堡弟子们顿时雀跃起来。
项戈连连拍掌:“崆峒传承果真不凡,隨便拿出一门浅显武学来,也不是什么乡间的野路子可以相较的!”
白莲教眾面色凝肃,杨普雄遣部眾去河里捞人,一面道:“普烽,第二场你来!”
一个魁梧汉子应声而出,双臂缠铆钉护腕,看著似个拳手。
英山堡派出另一位教头,却是老堡主当年在外认下的义子。他带艺在身,擅一门腿法,向是罗逸舟的左膀右臂。
这两人上台比试,居然打了个旗鼓相当。
铁意念及自己少见这等下死手的决斗,起先看得格外认真。
只是瞧过几十招,心中便不由拆解起来:
这一拳若换我来打,先欺身顶住他抬腿,不就可直捣黄龙落其心口了吗?
再看一两招,又想到:这一招既已插足在后,何不翘脚勾其后跟,上手直推便是?
如此瞧过五十招,终於没了兴趣。
这二人功夫练得死板,相互抓不住对手露出的破绽。纵一心想將对方打死,却也只能徒耗体力。
两人一路换了近二百招来回,终於是罗逸舟的义弟一脚將疲惫的敌人踹进了河里。
罗逸舟不由哈哈一笑,负手邀道:“杨管军,不若下场一试?”
英山堡已有两胜在手,杨普雄情知对方此时相邀,自是要一鼓作气拿下全场。
他眯眼一笑,抬手道:“有何不可,请!”
自有下属抬上一柄鬼头大刀,杨普雄双手抡起,先一步跃上河面。
罗素嶸將自家父亲提刀跟上,不禁紧张起来:“师伯,你瞧我爹爹能拿下吗?”
铁意先没答话,等场上二人上手一击,便轻鬆道:“你看,罗师弟单手单刀,与那姓杨的双手厚刀碰起来平分秋色,功力显然胜出一筹,此战应无落败之虞。”
这白莲教真是奇怪,既然高手都在外攻城略地,行事为何还这般囂张,肆意得罪人呢。
场上形势果如铁意所料。
那杨普雄也算一把好手,不光脚下沉稳如履平地,鬼头大刀挥舞起来也是赫赫生风,有烽火连城之势。
奈何罗逸舟內力在他之上,追魂刀法一经展开,单刀反逼得他重刀招式难以铺展。
更兼其左手掌爪频出,与刀法共舞,相得益彰,不出二十招便將对手压在下风。
杨普雄身在场中,自然晓得不利,大喝一声旋起刀头朝罗逸舟胸口劈去。
见其势头,竟是捨身一击,全无留力。
罗逸舟心下只当对手已黔驴技穷,速胜之机已在眼前。
他提刀向上一格,引开劈斩,后手掌根发力重重印在敌人肩膀之上。
二人旋身而过,罗逸舟右臂外侧渗出血线,却不过皮肉外伤而已。
反观杨普雄右手耷拉在身侧,嘴角也溢出了鲜血来。
“杨管军,还要打吗?”罗逸舟放声大喝。
杨普雄桀桀一笑:“我等签得可是生死状,如何便不打了?”
罗逸舟眉头一皱正要上前,忽觉伤处一阵灼痛,侧目望去,那一道刀口上竟正渐渐冒起白烟来。
他顿时面色大变:“贼子刀刃餵毒!?”
杨普雄哼了一声,弃了大刀上脚便踹——他竟想生擒了罗逸舟去。
罗逸舟右手已抬不起,另一手仓促推掌迎击,却觉呼吸不畅,难提內力,立时抵挡不住。
他晓得自己绝不能落入敌手,当即顾不得面子,扔下长刀转身便走,噗通跃进水中。
英山堡眾人早发觉不对,立时扑上抢救,总算迅速將人捞了起来。
杨普雄捂著右肩齜牙咧嘴,暗自骂道:可惜这老儿掌力太盛,否则定能將他擒下!
两边都忙著抢救首领,呼呼啦啦乱了好一阵。
铁意上前看过罗师弟伤口,立即取出玉洞黑石丹来餵他服下。
此乃崆峒派解毒圣药,只是服后要有连续两个时辰腹痛如绞,一时是动不得手了。
罗逸舟稍作缓解,即握住柳三郎的手请託道:“在下一时不慎丟了一阵,还须麻烦二位贤兄了。”
鬼影刀只道:“贼子心黑,非战之罪,请罗堡主观我辈迎敌便是。”
说罢,他英姿勃发地拔出一双弯刀来,短小的身材蚱蜢一般跃上河去。
“真是一帮卑鄙小人,速来人受死!”
不多时一个邋遢道士站了出来,持一把拂尘登上木筏。
铁意瞧著这人兵器若有所思,这等玩意儿,在崆峒奇兵门中也算软兵器里最软的一等,没有上乘內力绝难运使。
白莲教既有这等高手,何不早派出来,搞得如今形势这般惊险?
柳三郎指他笑道:“白莲教奉得弥勒,你个道人掺和什么?”
他嘲笑一声也不等人回答,忽地一个鱼跃滚翻在地,双刀便交错取人脚踝砍去。
原来这人竟是个使地躺刀的,瞧他身材倒是合適。
那道士吱哇怪叫,一下下高高纵起躲避。只是这毕竟是打擂决胜,他倘若跳下水去,便算是败了。
他被柳三郎势如疾风的连环刀逼得无处下脚,终於一下跃起,人在半空高喝道:
“无量天尊赐法——天地中央戊土符!”
只见那拂尘在他道袍大袖中一搅一扬,顿时有漫天白灰泼洒出来,朝下方当头盖去。
柳三郎始料未及,双刀泼水一般在眼前挥舞,却又哪里抵挡得住,顿时被糊了满头满脸。
“啊啊啊——!”
场上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令岸边眾人尽皆动容。
只见柳三郎已丟了双刀在木筏上挣扎打滚,两手在自己脸上又扣又挖。
那道士落地后嘚瑟一笑,挥动拂尘捡起一只弯刀,慢悠悠到了柳三郎身边。
“伙计,咱问你,你认输吗?”
柳三郎此时双眼痛瞎,哪里听得进去,只顾著惨嚎。
道士轻嘆口气摇了摇头,忽地抬手举起弯刀。
铁意在岸边一看,顿时抬手呼道:“我们认输便是!”
那道士抬头朝他一笑,面不改色,下手一剁便卸掉柳三郎一足,抬脚踢进了河水中。
铁意眼神顿时冷冽,脚下重重一踏,人已飞身而起。
“施主且慢!”
眼前光线一暗,铁意自知有人相阻,陡然一拳钻出。
“嘭——”
一声闷响过后,两道身影齐齐落地,並不见谁吃亏。
“阿弥陀佛——”一个胖大和尚拦在铁意面前,
“施主好重的拳头。只是一场归一场,施主想打,和尚陪你便是。”
他又转头向水中喊道:“人家显见输了,你做什么妖?”
那道士嬉笑道:“谁让他那么想砍我的脚?罢了罢了,给他留一只便是。”
说著扔了刀子,退进人群之中,英山堡这才慌忙派人去抬回柳三郎。
铁意瞥了眼他的惨状,冲那和尚一扬下巴:“好啊,你来跟我打!”
“莫急,莫急!”罗素嶸插了上来,“我们第五阵是项大侠出战!”
“誒,项大侠......人呢?”
眾人左顾右盼,却果然寻不著摔掌项戈的身影。
方才大伙全被柳三郎忽然之间的遭遇吸引了注意,竟没人顾得上身边何时少了个人。
少顷外围有个弟子快奔而来,稟报导:“那项戈方才取了马匹,已独自逃了!”
“哈哈哈哈哈......!”
白莲教那边忽地爆发一阵嬉笑。
“签了生死状还能这般跑了?庐州武林竟都是这般货色吗,今日真是开了眼了!”
英山堡一眾顿时士气低迷,不知所措。
当此之时,铁意三两步行至长案边上,提笔信手一划。
他签罢生死状便即转身,也不往河滨多走两步,身躯陡然拔地而起,凌空直扑河面。
掠至半空,他身形果然下坠,令观者心悬。
眼看要沾浪落水之时,只见铁意足尖倏然一点,正拂过那拴缚木筏的粗重铁链。
脚下水花碎作银沫四散飞溅,借这一点反震之力,他身形如掠波飞燕,再度凌空拔起,稳稳立定河心之上,衣袂临风翻飞,身姿飘逸瀟洒。
“好——!”
这手燕子抄水一经秀出,岸边顿时响起一阵起轰然喝彩,將那奚落嘲笑之声盖了下去。
铁意单掌按定腰间长刀,立身水波之上,眉目疏朗,放声向那僧人发问:“兀那和尚,你使什么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