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说等一个够格的掌派人了。若是门派再继续衰弱下去,只怕诸般武功渐渐难以传下,便是真等到了有天分的弟子,也没东西给人学了。”

“所以,在诸门合併,復还一派这件事情上,大家是愿意坐下来好好谈一谈的。至於谁做掌门,倒也简单,只以武功论高下便是。”

铁意道:“但本门最终还是负气远走了?”

“不错!”冯远声道,“那是为了另一桩,门派合併之后的大事。”

他语调忽地坚定起来:“在你师祖眼中看来,如今聚在崆峒山的诸门,皆是一些数典忘祖、糟蹋传承的该死玩意儿。若是他武功果真足够高,非要將其全数拿下,逐出崆峒不可!”

“这是为何?”二人皆感惊讶。

冯远声指铁意道:“你如今练功的法子,是本门自祖师起原原本本传下的老路子。但如今崆峒山上的后进弟子,可不是这么练功的。”

“他们人人都直奔镇派绝技——七伤拳!”

铁意皱眉问道:“师父不是说,这拳法高深莫测,非得將內外功臻至圆满后方好学得吗?”

而且这拳法先伤己,再伤人,號称“一练七伤”。

那金毛狮王谢逊,便是在內功未曾大成之际夺了拳谱自行修炼途中伤了心脉,才会时不时疯疯癲癲。

冯远声道:“自然还是做了修改增补的。”

“其內里,其实是对本派传承的一次精简扬弃。將那些庞杂的武艺传承狠心放弃不少,所学所练全心全意,只为修成那威名远扬的七伤拳。”

他驀地面露哀色:“彼时我尚年轻,內心起初是赞同这么改的。只因当时崆峒派真箇已到了青黄不接至极的地步,几乎无人能以镇派七伤拳闻名江湖。”

“再看其余各派,却各有英才崭露头角,当家的师叔师伯们又如何能不著急?”

这倒是一句大大的实话。

崆峒派传到如今,名声最胜的是“崆峒五老”,却一贯只能五个人捆起来一齐出场。

单拎出一个来,在白眉鹰王殷天正手下走不过一招,恐怕也敌不过华山掌门鲜于通。

至於说对上五散人中的某一位,或许可以论一论。

由此观之,实在可以说是人才凋零至极。

“但七伤拳到底是七伤拳,又岂是那么好练的。”

冯远声嘆道:“我那时因为心里对他们存了一两分认同,虽仍旧遵师命守著老路,却也常常与他们往来交流。”

“一来二去,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耳濡目染,心中嚮往那威震天下的拳法,没能定下性来,擅自冒进。”

“也是他运道不好,一次岔了气,便逆行心脉,一命呜呼了。”

原来,这便是那位素未谋面的亲传大师兄,走火入魔而死的缘由。

“自此事后,非是关乎整个门派的大事,为师与崆峒山青阳观几乎不通书信,一晃便几十年过去了。”

铁意听罢咀嚼片刻,开口道:“既有此道统之爭,崆峒山不予咱们《离合神功》,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恩师不必介怀。”

“不给便不给,又有什么打紧!”

“待弟子练好功夫,提刀上崆峒山拆了他那青阳观,把什么离合神功、七伤拳法全给您搬回来,请您先做一任掌派人便是!”

芷若一蹦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我跟哥哥一起去!”

铁意笑道:“好,咱们兄妹齐心,一起去拆了青阳观。”

冯远声见著两个小的豪气干云的模样,晓得是在逗自己开心,终於笑骂道:“你们两只猴儿!青阳观是祖师道场,又不曾得罪你们,却拆它作甚?”

他思忖片刻,忽对铁意道:“舟车劳顿,你先休息一天。明日起每日晨间来我这里练刀。”

又对小徒弟道:“芷若上午照常在你师姐那里做功课,晌午之后再来寻我。”

“罢了,都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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