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別时,芷若又叮嘱道:“我在哥哥行囊里放了一封信,此行若遇峨眉同道,请託他们转交不悔妹妹。”

“为兄省得了。”

与两位师妹打过招呼,铁意便很低调地出门启程,未曾再惊动旁人。

他单骑上路行动飞快,先往铜陵雇了条船,顺长江而下,直往江西。

谁知才行至池州,天色忽变,竟起了一场雨夹雪,江上一时风高浪急,船家不敢冒险,只得停下歇脚。

如今时令虽已仲春,可江南之地气候湿润,只要下雨颳风,便寒冷彻骨,不过铁意內力傍身,倒也不惧。

他下船步入港口中去,自寻一家招牌敞亮的客店来投。

店家虽大门紧闭,却並未掛了打烊的牌子,想必是为了拦下外头的风雨。

铁意推门而入,呼呼冷风便隨他脚步一齐灌了进去,抬眼一望,大堂內几桌客人俱都看了过来。

立时有人喊道:“兀那小子,快些把门关了,莫冷了老子的酒!”

倒也不必他亲自动手,立时有伶俐小二奔上前来將门关了,引他到边上一桌坐下。

“烧碗热汤麵,看有什么肉食,只管上些。”铁意吩咐著,在桌上扣了银钱。

“好嘞客官~”

小二领命而去,铁意这才摘下斗笠,甩了甩上面的水渍。

他一露面容,方才进门时那粗俗的声音又传了来:“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学人带刀带剑地走江湖哩。”

铁意横斜那人一眼,见是两桌人各带兵器,大都是出门在外跑船的粗俗汉子。

这等混不吝人他在鄱阳帮时见得多了,犯不上与其计较。

见铁意没甚反应,那游手好閒的傢伙也觉无趣,又与左右同伴胡乱吹起牛来。

“那周子旺好大的声势,聚齐了足足五千人马,號称什么『周王』。”

“却跟他娘的鸡蛋似的一碰就碎,除了耽误老子们往来做生意,真没见他扑起什么浪花来!”

两桌人你一言我一语,將周子旺的袁州起义贬得一无是处。

“听说那些白莲教徒眾以为,背心贴个『佛』字便可以刀枪不入,一股热血上来便往元军的铁甲尖矛上撞,叫人家翻掌便摁灭了。”

“哈哈,那彭和尚蛊惑人心的功夫真是了得,不愧是魔教的五散人。”

“切~彭和尚能是什么好东西,周子旺五千徒眾全叫他骗去送死,怎地他这个国师偏偏一个人跑了?”

“他要是也死在袁州,我还敬他是条好汉!”

堂中东南角忽然传来一声冷笑:“跟你们这些灌了两碗马尿就会纸上谈兵、胡吹法螺的傻瓜相比,他彭和尚自然算得上是一条好汉!”

“什么人!就敢乱接你爷爷的话?”那两桌人顿时扭头侧目,喝骂不已。

只见东南角那桌对坐著两名男子,说话之人长相粗豪,肩宽臂长。

“江西湖南天灾连连,但是元廷却依然横徵暴敛,民眾无以苟活。

当此之时,彭和尚、周子旺这等敢於奋起反抗的好汉子,纵然事败,又岂容得你们这些蠢笨蠹虫侮辱?”

他扭著肩膀站起身来,“张口老子,闭口爷爷,你是哪个的爷爷老子,给你祖宗我说来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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