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府来的?”

他问。

“嗯。”

眾人点头。

郑玉铜嗤笑一声:“嘴上说得漂亮,『诚邀』?怕是连茶都凉透了才想起我们。”

香江稍有点身家的商人,对洋人向来没多少好感。

霸道惯了,早年明抢暗夺的事,谁心里没本帐?

霍庭州嘆了口气:“这时候找人,十有八九是为救市。”

“就怕他们不是真想救,而是想拿我们当垫脚石。”

苏文天、吴正明立马附和,脑袋点得像啄米。

老江湖了,跟洋人打交道多了,哪回不是先设套再开口?

主动上门?

不是图谋不轨,就是另有所图。

“鸿门宴也得去。”

纪枫扫了一圈,“先看看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

不去不行。

港府要稳市,绕不开这群能左右资本流向的人。

推脱,反倒落人口实。

……

股市崩得厉害。

收盘定格在7364点。

股民哭声一片。

可这也没法子。

趁现在把泡沫捅破,总比等它膨胀到撑不住时轰然炸开强。

到那时,死伤只会更重,连骨头渣都捞不回来。

泡沫这东西,不是能不能爆的问题,是早晚的事。

拖?从来就不是解法。

瞧瞧小窝子,还有日后的美利坚——哪次不是房地產疯涨之后,一脚踩空,摔得满地找牙?

所以,泡沫一起,结局就已写好。

谁也拦不住。

纪枫再厉害,也改不了这个规律。

他唯一做到的,是借这股势,反手把索罗思逼进死角,没让散户当韭菜割,已是竭尽所能。

……

傍晚。

港督彭丁朗的庄园。

豪车排满车道。

香江数得上號的商界人物,一个没少。

五佬会五位掌舵人悉数到场。

艾妃儿、郑家、贺家、许家——四大家族当家人,全都亲自来了。

李家只缺李兆吉一人,其余人尽数到场。

李家眼下处境確实棘手。

李兆吉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眼下仍在医院昏迷不醒;

大儿子守在病床前寸步不离,小儿子则被家里一摊烂事死死绊住脚——债务压顶、帐面枯竭、人心浮动,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自然腾不出人来赴这场宴。

就算硬凑一个来,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李家能动的钱,早全砸进股市了,押的全是恆指;

如今指数断崖式下挫,资金彻底锁死,一分活钱都没剩下。

更糟的是索罗思那伙人,事先连招呼都不打,突然反水清仓,直接把李家推入深套。

信任崩塌比股价跌得还快。

现在整个家族乱成一锅粥!

连守在icu外的大儿子,都不敢把“钱全套牢”这五个字说出口——就怕老父亲刚睁眼,听见这消息,一口气没上来,人又没了。

眾人彼此頷首寒暄几句,便一併步入庄园宴会厅。

厅门口,彭丁朗早已候著,笑意盈盈,礼数周全,十足一副温文尔雅的老派绅士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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