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跟他对打的小弟,正被人架著往下走,汗混著血,滴在檯面上,脚步虚浮到几乎要往前栽。

有人伸手扶住,那人才没脸朝下摔下去。

再看赵宗胥,汗从额角滑下,沿侧脸没进领口,呼吸很稳,眼底没倦色,像刚才那一场还没让他尽兴。

这还只是正常切磋。

尤其可见,那天蒋政青承受了什么样的剧痛。

台上的人在这时开口。

“上来。”

声音低沉,声线乾净。

如果只听声音,她会脑补出一个疏朗温润的富家公子哥,教养好,脾气也好,笑起来应该很能骗人。

而不是这个身上带血的人。

有人走过来,往她手里塞了一副拳击手套,幼恩接住,再抬眼,周围的人都退出去了。

只剩她,和赵宗胥。

她没动。

赵宗胥重复:“上来。”

幼恩看向他,笑了下,她把外套脱掉,外套搭在旁边器械上,里面是一身运动装,贴身的,腰线收得很紧,胸口弧度被衣料勾出来,一览无遗。

她往台边走,马尾在肩后轻轻晃。

站上台。

她抬起眼看他。

赵宗胥那张建模似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眼皮微垂,睨下来,眼型薄而冷。

一双薄情眼。

幼恩收回视线,低头,把手套拿起来,翻来翻去看了看,眉心蹙一点,样子很苦恼。

“这个东西怎么弄啊?”

她装的很像,把手套往手上戴,故意反了,拇指塞进不该塞的位置,指根卡在外面。

“不会弄疼我的手吧?”

说著,抬起眼。

目光对上赵宗胥的视线,眼底乾乾净净,表情无辜。

仿佛在问,是这样吗?

擂台上方的灯悬著,光打下来一圈,边缘落在赵宗胥脚边。

他看著她,没说话。

幼恩也保持著那副新手小白的模样。

对峙大概十秒。

赵宗胥开口:“戴反了。”

“啊?”

她装听不懂。

赵宗胥没再说第二遍,他低头,用牙咬开拳击手套的魔术贴,扯下来,隨手扔在台边。

转身走到一旁,拿起水瓶。

他仰头喝水,喉结往上推,又沉沉滚下来,一小股水从嘴角溢出,沿著下頜线往下淌,经过脖颈,没入领口。

他抬手,用手背隨意蹭过嘴角,指尖带著刚打完拳的轻微震颤,骨节上还沾著別人的血。

拧上瓶盖,他偏过头看她。

水渍还掛在锁骨窝里,亮晶晶的一小片。

“別装,”他说,“你的条件,我同意了。”

幼恩正盯著他喉结看。

闻言,眼睫动了一下。

赵宗胥把水瓶搁下:“医药费我给他。”

幼恩低头看了看手里戴反的拳击手套,明白了。

赵宗胥走回来。

他没打招呼,直接扣住她手腕,把那只故意戴反的手套摘下来。

她的手腕细,他一只手就圈得住。

拇指按在她腕心,使了点力,把护腕部分捋平,重新套上去。

他身上的血腥味压过来。

手指上的一点血弄脏了幼恩的袖口。

幼恩瞪他,同时在想,这人用这么大力气干什么?

一看就是个占有欲强的。

赵宗胥无视了她的不满,把魔术贴扯紧,啪的一声粘好,又抓过她另一只手,同样的动作,利落,不温柔,也不粗暴。

他只在赵诗蓝小时候,给她戴过。

眼前这个女人,是第二个。

赵宗胥掀起眸子,映入眼帘,是女人冷漠的脸,还有她身上似有若无的飘香。

手套戴好了。

他的指腹在她手腕內侧多停了零点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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