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卡文,之前答应大家的,陈京年的心里独白,我放在下面,大家先看这个吧,今天剩下的,我明天补上)

-

妹妹。

从小到大,我这么叫她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和温舟鎧那一晚后,在林若愚办公室里,我彻底失態了。

我受不了。

她让我走,我就走了。

我其实没走远,我就在外面,看著她被王绍清抱上车。

周星锦伤到了。

我前脚刚走,她后脚就出这种事,下次我再生气,也不能把她一个人扔下。

回到家,吴芊慧用那种真正母亲式的关心看著我,她说武雁夫人在庄园经歷了几次暗杀。

她看出来了,她看出我刚才在想什么。

白崇禧命悬一线了,我想把真相告诉陈幼恩,让她回到该有的位置上。

可武家那边,我把她带回去,是把她往枪口上推,我口口声声说保护她,可每一次做决定都差点把她推到更危险的地方。

在海城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我忍不了,想她,去找她了。

我说蒲老死了。

她哦了一声,说关我什么事。

她的反应我猜到了。

她现在对我就是这种態度,不冷不热,用最钝的刀慢慢磨我。

我忍著,目光越过她看向那扇紧闭的臥室门,知道里面有人。

王绍清出来了,被她牵著。

我弯腰去插电源线,其实屏幕早就亮了,我只是不想抬头。

王绍清应该能感觉到我对他的防备。

我开口了,用的是法语,我得先確认一件事,一件直接关係到整个计划能否成功的事。

我问他:“你手里能调动多少资源?”

我用法语,既是试探,也是隔离。

我需要知道王绍清的底牌。

他放下水杯的动作,他打量我的眼神,都说明他听懂了,而且正在思考我的真实意图。

他用法语反问,问我是要保护她,还是要利用她。

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关键。

很好。

这表明他不是个只会爭风吃醋的商人,他有脑子,有警惕。

我告诉他,我是在给所有人找一条活路,他若理解成合作,那就是合作。

我把选择权给他,看他怎么接。

他看过我给的文件后,同意了。

王绍清问我,不叫她吃晚饭吗?

我说她难得早睡一回。

她从小睡眠不好,怕黑,怕打雷,怕做噩梦。

我半夜起来给她倒水,她说哥你別走。

后来我走了,留下她自己。

她学会自己倒水,学会不怕黑,学会做噩梦也不喊任何人。

她现在能睡了。

没有我,她也能睡了。

她以前趴在我背上,头髮蹭著我的脖子,软绵绵地喊哥。

她现在不喊了。

她喊別人宝宝。

她又从特训营回来了,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是笔记本,屏幕上的字其实没怎么看进去。

我知道她回来了,听见她脱鞋,掛外套,倒水。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上。

我没抬头,继续转笔。

她喜欢看我转笔,我知道。

她喜欢我这种冷淡的样子,我也知道。

但这层冷淡不是为了让她喜欢才装的,是我今天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这屋子里的空气真闷。

她换了那件睡衣,蕾丝的,就那么从我眼皮子底下晃过去。

她是故意的,我知道。

但我还是会上鉤。

这么多年了,我这点出息一直没长进。

然后她给许季寒打了那个视频,声音软得能滴出水,说我好想你。

那不是我该有的待遇了。

或者说,是我自己弄丟的。

印表机在嗡嗡地转,我听著心烦,但正好可以不用看她。

我怕我再多看两眼,今天晚上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她说没我,活不到今天,我信。

可我也是。

没她,我这日子早就过不下去了。

我承认我衝动了,想把她搂过来,结果她反应比我还快,一巴掌拍得我脖子现在还发麻。

瞧,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相处模式。

后来我看见了那枚戒指。

温舟鎧给的。

那一下,什么火都灭了,只剩心里发凉。

我问她他对她好吗,中间隔了很久才问出口。

我怕她回答,又怕她不回答。

-

王绍清和许季寒,这两个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都是她的人,但今天在这个客厅里,他们得先是我的人。

我看著许季寒在玄关换鞋。

她给他拿了双全新的灰格纹拖鞋,他低头看了一眼鞋柜最底层那一排不同尺码的男款拖鞋,眉尾动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这个人很能忍,或者说,很会把自己的位置摆正。

我只能坐在那儿,敲一下桌面,然后去倒水,自己喝了。

王绍清从次臥出来之前,我听见他在里面跟她说话的声音,很低,隔著门板听不清具体內容,但她在里面待了好一阵。

他在我对面坐下,目光扫过茶几上那摞法文文件,开门见山说他已经联繫了周平津,政府那边他可以搞定。

我问他什么条件。

他说,她不能有事。

我说,同意。

我们三个的相处方式,不是朋友,不是盟友。

我总想替她把所有的路都铺好,但她现在连机会都不给我了。

也好,那我就站在旁边,看她自己走。

反正不管她摔多少次,我都在。

这个,我不需要她知道。

我等她回头看一眼,不看也行。

我就在这里,不走了。

当初把她丟在海城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不犯第二次。

她说轮到我一个人了,对。是我先把她一个人丟下的,现在轮到我尝尝这个滋味。她恨我,我受著。

她爱別人,我也受著。

只要能远远看著她。

这大概就是报应,我认了。

从有记忆到现在,我活了多少年,人生就绕著她转了这么多年,忽然告诉我,你不用转了。

我往哪儿走呢?陈幼恩。

我放不下她,恨不动她,只能全盘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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